发呆了片刻,周富焘很快回过神来,呐呐道,“乔书记,为了我这么点小事就惊动陈正刚书记和冯运明书记,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家里的糟心事,竟要劳烦两位大人物,既愧疚又忐忑,生怕给乔梁添麻烦。
乔梁挑了挑眉头,“富焘,如果你这么想,那就说明你还没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这绝对不是小题大做。”
周富焘为之沉默,此时他的脑袋多少也还有点乱。一方面是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让他应接不暇、心力交瘁,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丝毫头绪;另一方面,对妻子刘岚的愤怒、担忧、失望、不信任……等种种不一而足的情绪在心里边交替变化,他既恨刘岚不争气,又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危,这种矛盾让周富焘心里乱糟糟的,很难完全冷静下来思考整件事。
不过不管心里边怎么想,周富焘也清楚乔梁是真心为他着想,从始至终都在为他的事奔波操劳,他眼眶微微发热,动情道,“乔书记,谢谢您。”
顿了顿,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周富焘又道,“乔书记,大晚上的还要让您为了我的事这么奔波,是我对不起您。”他觉得自己太过无能,连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连累自己的领导受累。
乔梁不以为然道,“富焘,你这么说就是跟我见外了,况且你还不明白吗,针对你其实就是在针对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嘛。”
周富焘轻点着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愈发愧疚,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不辜负乔梁的信任与栽培,只是此刻满心的杂乱,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乔梁这会也没再多废话,打电话将司机魏浩云叫回来,立刻赶往省城东州。
周富焘坐在车里,一路心神不宁,既盼着能尽快见到两位书记,解决眼下的麻烦,又怕事情太过棘手,连两位书记都难以摆平,一颗心悬在半空,坐立难安。
一路急急吼吼赶到东州,到达东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9点,乔梁直接来到和陈正刚、冯运明两人约的见面地点,约莫等了十多分钟,两人先后到达。
陈正刚和冯运明都不知道乔梁还通知了对方,彼此碰面时,神色都有些惊讶,心底各自掠过一丝疑惑,暗道乔梁深夜急着约见,还把两人都叫来,定然是出了大事。
陈正刚开口冲乔梁笑道,“小乔,看来今晚是有什么大事?”
乔梁苦笑,“陈书记,确实是有突发急事,不得已只能连夜叨扰您和冯书记。”
乔梁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周富焘介绍道,“这是我的秘书周富焘。”
周富焘连忙往前一步,神色恭敬道,“陈书记,冯书记,二位领导好。”
说话时,周富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着头不敢直视两位领导。
乔梁看出周富焘有些紧张,安慰了一句,“富焘,你不用紧张,把情况如实跟陈书记和冯书记汇报。”
伴随着乔梁的话,陈正刚和冯运明两人都把目光凝聚到了周富焘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心底的疑惑更甚,乔梁今晚这么急着见他们,竟是为了其秘书的事?看周富焘这紧张不安的模样,想必事情确实非同小可,两人下意识收起了神色,准备认真倾听……
窗外的夜,静悄悄的。
冬末春初的东州,依旧是寒意逼人。
林山市里,张明迪坐在基地里办公室里抽着烟,眉头紧锁,神色阴鸷。他从下午到办案基地后就没再离开过,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心里暗自盘算着,一定要尽快拿下刘岚,顺势扳倒周富焘,进而牵制乔梁,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不在乎多耗些时间。
许是办公室的暖气太过暖和,又或是连日操劳心神俱疲,张明迪坐着抽烟,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直至耳旁传来嘈杂的动静,张明迪听到有人在喊他,这才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边上站着的手下办案人员,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张明迪刚说完,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怎么有一股这么重的烧焦味?”
随即,张明迪看到屋里有很多烟雾。
手下办案人员无奈地看着张明迪,“张书记,您这烟头掉到地上,差点把地毯烧起来了,刚刚我们在外边看到您这间办公室里有烟雾从门缝底下冒出来,以为是着火了,敲门又没有回应,我们才赶紧推门进来,就看到地毯烧焦了。”
张明迪听得一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不已。难怪他睡得这么沉,这地毯大都是纤维材料,烧起来产生的烟雾会引发窒息和让人产生中毒症状,看地上那被烧焦的一大片,这要不是下面的人推门进来,呆会怕是连屋里的这些实木柜子和办公桌椅都要被烧起来了,到时候别说办案,他自己能不能安全脱身都是个问题。
而且他记得自己是关着窗的,现在屋里的窗户大开着,说明烟雾已经散了不少,尽管如此,屋里的烟雾仍然有些呛人。张明迪这会被叫醒也就呆不下去,起身离开换了个房间,这时,张明迪才顾得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深夜十二点了。张明迪不禁皱眉,马子诚那边还没将刘岚拿下?这效率也太慢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夜长梦多。
让人将马子诚喊过来,张明迪强压着心底的不耐,开口就问,“子诚,刘岚怎么样了,还不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