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眼角余光瞥见关新民紧绷的侧脸,旋即很是识趣道,“关书记,我出去抽根烟解解闷。”
关新民微微点头,心里满是不耐,电话是他儿子关世鑫打来的,明知道他挂了电话就是不方便接,还一遍遍地打,简直不懂事。
等楚恒的脚步声渐远,办公室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关新民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拿起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一接通,积压的不耐瞬间爆发,关新民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关世鑫的口气同样冲得很,“爸,您怎么老不接电话?”
关新民恼道,“我不接电话自然是不方便,你不会晚点再打?”
关世鑫抱怨道,“我一直打就说明有十万火急的事,您怎么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关新民一脸无语,这臭小子自己不懂事,还反过来怪起他这个当老子的了!可偏偏,他还没办法跟儿子较真。
关新民耐着性子道,“行了,别扯那些有的别的,到底是啥急事?”
此时关新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儿子这么急着找他,绝对没好事。
对面,关世鑫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爸,纪律部门的人正在调查我的公司。”
关新民目光一凛,心底的预感瞬间应验,心脏猛地一缩,连忙追问道,“是哪家公司?”
关新民心里清楚,儿子暗地里控制着好几家公司,不少都沾着灰色地带,必须先弄清是哪家,才能判断风险大小,想好应对之策。
关世鑫答道,“爸,是鑫鑫投资有限公司。”
关新民听得一颗心直往下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他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确定吗?”
鑫鑫投资关新民最清楚,是儿子跟黄丙毅挂钩最深的一家公司,一旦被查,后果不堪设想,他甚至不敢去深想。
电话那头,关世鑫道,“爸,这还能有假,这么大的事我还能弄错不成。”
关新民怔怔发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鑫鑫投资”四个字。他比谁都清楚,这家公司主要跟黄丙毅的生意挂钩,靠投资分红牟利,说白了就是无本万利的灰色交易。如今纪律部门查这家公司,不用想也知道是冲着黄丙毅的案子来的。可一旦查到儿子头上,就意味着案情已经牵扯到他这边,他一直抱着的全身而退的幻想,恐怕要彻底破灭了。
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关新民,让他浑身发冷。
关世鑫等了一会没听到父亲的声音,心里更慌了,忍不住道,“爸,您倒是说句话。”
关新民猛地回过神,声音沙哑地问道,“世鑫,你公司的账目干净吗?”
关世鑫道,“爸,再怎么干净也经不起查啊。”
关新民一下无言,道理他又怎会不明白?儿子名下的那些公司,哪一个不是靠着他的关系,做着无本买卖,账目怎么可能真正干净?他之所以问出这句话,不过是乱了方寸,想找个借口安慰自己罢了。此刻听儿子这么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短暂的沉默后,关新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凝重地说,“世鑫,你去外面呆一段时间吧。”
这下轮到关世鑫愣住,他显然没料到父亲会这么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有点不可思议道,“爸,没到那个程度吧?”
在关世鑫看来,不过是被连带调查,有父亲的人脉在,肯定能摆平。
关新民心里急得不行,他吃过的盐比儿子吃过的米还多,官场的险恶,他比谁都清楚,但此时他却又没法跟儿子说透其中的凶险,只能沉声道,“未雨绸缪,居安思危,等你觉得需要出去避避风头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关世鑫皱眉道,“爸,会不会只是咱们自个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我给您打电话的意思,是希望您动用一下人脉关系,把事情给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