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长文老老实实让人去通知开会了,乔梁这才满意地笑笑,道,“你们先陪我在市局参观一下,正好我也听听你们介绍总结一下市局去年的工作有哪些亮点。”
徐长文闻言瞄了赵南波一眼,“赵局,还是由您来带路给乔市长介绍吧。”
赵南波道,“长文同志,我现在可当不起你喊一声赵局。”
徐长文陪着笑,“赵局您说的哪里话。”
赵南波转头看向乔梁,“乔书记,要不我们去参观一下市局的展览馆?这个展览馆是我们市局去年刚刚修缮建成的。”
乔梁点点头,“也好。”
接下来,乔梁在赵南波和徐长文以及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前往位于市局指挥大楼内的展览馆参观,这个展览馆的面积并不小,有八百多平方,几乎占据了一整层的面积,通过重要时间线、重大事件等编年叙事方式,系统展现了林山市局成立以来的发展历史,同时还包括市局获得的各项重大荣誉等。
乔梁边参观边驻足观看,在展览馆里呆了半个多小时,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提议去会议室。
徐长文不敢反对,尽管他很排斥这个会议,但他知道自己既不可能也没办法阻止。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相关的会议准备工作也都进行得差不多了,除了市局的干部现场参会,下面县(区)局的负责人也都以视频方式接入了会议现场。
乔梁到会议室后,转头看了看赵南波,“南波,今天的会议还是由你来主持。”
赵南波闻言道,“乔书记,这会不会不大合适,现在局里边是徐长文同志负责主持工作。”
乔梁道,“没啥不合适的,按我说的做就是。”
乔梁说着看向徐长文,“长文同志,你有意见吗?”
徐长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乔书记,我没有意见。”
在座位上坐定后,乔梁便示意赵南波直接开始,与此同时,乔梁的目光也在观察着与会的众人,在赵南波象征性讲完开场白后,乔梁接过话头,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再次耽误大家的时间来开个会,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开会澄清说明一下,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乔梁说着,目光逐渐凌厉起来,“昨天我听说市局开了个重要会议,据说还有省里、市里的重要领导出席,宣布了对市局主要领导的任免,我不知道这样的任免是谁做出的,据我了解,省里边并没有相关的任免文件,市里更是从来没有讨论过对赵南波同志的任免一事,有些人胡作非为、肆意乱来,在没有合规的组织程序的前提下公然宣布对赵南波同志予以免职,市里边决不会承认……”
乔梁一番话掷地有声,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都听得出乔梁这是在针对昨天省厅一把手郭锡宏和市长陈中跃来局里宣布对赵南波免职一事,虽然乔梁没有指名道姓,但这已经是说得再明显不过了,言语间没有丝毫掩饰。
一旁,赵南波又惊讶又感动,虽然他知道乔梁今天过来是给他撑腰的,但他想不到乔梁会以公然炮轰的方式去否决昨天郭锡宏和陈中跃的行为,陈中跃也就罢了,郭锡宏好歹是省里的领导,乔梁显然是一点也没打算给对方留脸面。
在场最尴尬的莫过于徐长文,他是在昨天的会议上由省厅一把手郭锡宏宣布让他代为主持市局的工作,结果现在倒好,乔梁否决了对赵南波的免职决定,这让他情何以堪?
徐长文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乔梁这时偏偏不放过他,点名道,“长文同志,你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徐长文抬起头,见乔梁注视着他,徐长文心头一凛,“乔书记,我没什么要发表的意见。”
乔梁笑呵呵道,“既然没什么意见,那你也做个表态。”
徐长文呆了呆,靠,杀人还要诛心,这还要他做啥表态?
……
省大院,安哲看着今天的省日报,眉头皱得老高,今天的省日报竟然以捕风捉影的措辞报道有关乔梁秘书周富焘的案子,并且有意无意影射乔梁利用手中权力干预相关部门办案……把通篇文章看完,安哲委实是颇为恼火,省日报这样的权威报纸,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刊登这样一片文章,这还有一点负责任的态度吗?
眼神变幻着,安哲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省日报负责人江文昕的电话。
江文昕不仅是省日报的负责人,同时还兼任着省宣传部副部长一职,看到安哲来电,江文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对安哲打电话过来明显是早有心理准备,平复了下心绪就接起电话,“安领导,您好。”
安哲一开口就兴师问罪,“文昕同志,我问问你,你们省日报今天这篇有关林山市的报道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刊登这种不负责任的报道的?”
江文昕见安哲一上来就质问,也不想无端背锅,道,“安领导,刊登这篇报道并不是我们报社的本意,我们是迫不得已,要不然我们是不可能刊登这种不负责……咳,我们不可能刊登这种容易引起争议的报道。”
江文昕本想说不负责任,话到嘴边赶紧收住口,这种话可不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否则要是传到关新民那边,那可少不了要吃排头。
安哲闻听江文昕说是迫不得已,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这并不是省日报擅作主张干的,而是有人下了指示,至于谁有那个资格并且有动机下这样的指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而安哲打这个电话,无非只是验证自己的猜测,但就算他早就猜到这是关新民干的,也依然要打这个电话,猜得到是一回事,他不可能因此而毫无反应,该表达的姿态也得表达。
短暂的停顿后,安哲的声音多了几分凌厉,“文昕同志,就算是迫不得已,你事先跟我汇报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江文昕苦笑,心说要是跟您汇报了,那这篇报道还能发得出去吗?心里暗自嘀咕着,江文昕自然不敢就这么回答安哲,只能捏着鼻子挨训,“安领导,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无论您怎么批评我都接受。”
安哲冷声道,“文昕同志,下不为例,我希望今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江文昕正色道,“安领导,保证不会。”
安哲轻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这时候再去过多训斥江文昕并没啥意义,对方不过是一个负责执行的角色罢了,没必要去为难对方。
安哲很快就挂了电话,江文昕仔细听了一会,没听到安哲的动静,把手机拿到跟前一看,才知道安哲挂电话了,当即松了口气,他以为免不了要被安哲一顿痛骂,没想到安哲竟是只是简单批评了两句就结束了,这让江文昕颇为诧异,心想安哲这位省府一把手的脾气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江文昕放下手机,脸上露出自嘲的神色,明明是关新民和安哲互相斗,结果却是他这当下属的夹在中间两头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