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笑道:“母亲大人不要急嘛,岂不知潜龙勿用的道理?”
“潜龙勿用?”
“然也!”
宋诚笑着说:“龙,在潜渊之中,刚刚有探头的苗头,不要过早的露出端倪,而应该继续积聚力量,以待良机。。。。。。待到时机成熟,力量足备之时,一飞冲天,势不可当!不然的话。。。。。。出头椽子先烂,过早的暴露,必然受损!”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虽然天下遭遇饥荒,各地的起义军风起云涌,但大梁的根基尚在,朝廷尚有百万雄兵,梁帝也还没有失去兵权以致群雄割据的状态,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在岭北竖起反梁复齐的大旗,势必会遭致朝廷不顾一切的剿杀!到了那时候,我们岂不是给那些暗暗积聚实力,居心叵测者做嫁衣裳?”
青鸾微微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宋诚笑了笑,继续说:“也不要说。。。。。。朝廷里心怀异志的将领们,就是在玄鸦司内部的各执事中,亦不缺乏野心勃勃的野心家!所以。。。。。。反梁不能光凭借一腔热血,而应该用头脑,徐徐图之。。。。。。”
“哦?”
青鸾笑道:“那你说,该如何徐徐图之?”
宋诚沉吟道:“这人生病,有两种!一种病,稍稍有迹象的时候,就会疼的死去活来。。。。。。然后立刻找郎中给看,这种病,虽然看起来凶险,但要不了命!还有一种病,平时不显山露水,跟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等真正有症状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这种病才是真正要命的!”
“嗯。。。。。。”
青鸾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宋诚笑道:“这每年啊,被淹死的人,要远远的多余被烧死的人,为啥呢?因为火可怕,人们看见了就会躲着,但是水温柔,人们看见了往往不以为意,跳下去游泳,最后被活活淹死!反梁的大业也是一样。。。。。。如果我现在号召岭北所有的官军,还有山林中那些边民部落们高呼一声,我们反了!反了这个王八蛋的朝廷!他们虽然会响应,朝廷也会惊的死去活来,就像那急性病一样,反而不会引来太大的伤害!就像人们看见了火,直接把它扑灭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如果,我们换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的腐蚀和瓦解大梁。。。。。。等到大梁朝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所以,反梁不能急,但也不能等,而应该每时每刻,不停歇,一点点的瓦解大梁这个庞大的身躯!”
“孩子。。。。。。”
青鸾敬佩的点点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只是。。。。。。具体该怎么执行呢?”
“哈哈哈!”
宋诚笑道:“很简单!现在吕成良也好,宇文朝恩也罢,统统都是我的狗了!命全都攥在我的手里,我想什么时候杀他们都可以。。。。。。一个岭北大将军,一个钦命岭北监军,他俩当一对儿皮影一样的傀儡,被我拿捏在掌心。。。。。。我怎么说,他们怎么讲?皇帝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最后我说了算?那大梁皇帝总不至于亲自过来看吧?”
“哦。。。。。。”
青鸾的眼眸中闪烁出了狡黠的光,说道:“你还是想在岭北维持表面上的朝廷的统治?”
“然也!”
宋诚笑道:“就像那糖尿病一样,一点点的渗透大梁的身体,破坏他的肾,破坏他的眼,破坏他的血管,破他的心脏。。。。。。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瞎了,完了,只能等死了,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给大梁喂甜食。。。。。。”
“糖尿病?糖尿病是啥?”青鸾一脸懵。
“呃。。。。。。”
宋诚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就是消渴症!”
“哦。。。。。。”
青鸾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确实有这种病,平时都是看他的尿被蚂蚁围绕故而判定,多渴,消瘦,最后无药可治。。。。。。瞎掉!”
“这就对了!”
宋诚笑着说:“玄鸦司的各省执事,在各地搞农民起义,破官府,杀贪官,占据若干城池。。。。。。这些行为,其实都相当于那种很急的病,看似凶险,也疼得朝廷死去活来,但并不致命!朝廷只要牢牢的守住粮食,守住人马,这些穷苦百姓组织的军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对于那种悄咪咪的,不显山露水的瓦解。。。。。。朝廷会觉得很舒服,万事大吉,殊不知,已经构成最致命的伤害了,其实。。。。。当时萧道统篡国,也是这么个套路!大齐的龙兴帝,还以为自己的这个老丈人,多么多么的品德高尚,忧国忧民。。。。。。殊不知,他才是最大的蛀虫和祸根,等到龙兴帝驾崩后,小小的末帝根本阻止不了外公的篡位,大齐的江山也就丢了,我呢!这是相当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
青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那接下来,再具体点怎么做?”
宋诚说:“掌控宇文朝恩和吕成良的话语权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撬动杠杆!吕成良给朝廷写书信,说宇文朝恩轻敌冒进,已经被反贼给逮住了,现在宇文朝恩已经被我救回来了。。。。。。我就让他们两个一起给朝廷上书,表示事情已经解决,都是我的功劳,然后趁机向朝廷要奖赏,要官职,再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打着协助平叛的旗号,率领大军入京了。。。。。。。”
一听这话,青鸾眼眸一颤,惊呼道:“好妙的计策!”
宋诚笑着说:“现在京师,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起义军根本杀不进去,你只有假扮成他们自己人,才能让你军队渗透进去,然后一举反窑,大事可定矣!”
听完宋诚的话,青鸾消化了许久。。。。。。沉吟道:“你谋略和胆识是没问题的,敢想,敢干!但眼下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哦?娘,你说!”宋诚认真的看着她。
青鸾道:“关于。。。。。。吕成良私养的那个大齐皇室的后裔,吕产,你打算如何处置?”
一听这话,宋诚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