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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回来后的第三个月。
沈母请了钢琴老师来家里,说要教我弹琴。
我知道她是嫌我土,沈诗语钢琴十级,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我每天练六个小时,手指磨出血泡,贴了创可贴继续弹。
我想让她看到我在努力,也许她就会对我好一点。
那天下午,我在琴房练《致爱丽丝》。
沈诗语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红酒。
她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笑着说:“姐姐,你弹得真好听。”
我不敢相信。
她从来不会夸我。
然后她把整杯红酒倒在了琴键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琴键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我愣住了,她说:“妈妈最喜欢这把琴了,你完蛋了。”
然后转身就跑。
沈母冲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用袖子擦琴键。
她看见红酒,看见我手上的创可贴,看见我满脸是泪。
“这是你干的?”她问我。
“不是我,是诗语”我指着门口。
“诗语在楼上睡觉,她能飞下来泼红酒?”沈母的声音冰冷。
沈诗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揉着眼睛说:“妈妈,怎么了?我在睡觉,被吵醒了”
沈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琴房。
全家的保姆和保镖都看着,没人敢说话。
“我花了多少钱请老师?你就这么糟蹋?”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上不了台面!”
“我没有”
“闭嘴!”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地疼。
我捂着脸,眼泪掉下来。
沈诗语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来。
沈父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缩在房间角落,脸肿得老高。
我想给奶奶上坟,告诉她我想回家了。
可是我没有家了。
奶奶死了,沈家不是我的家。
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