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唐川平稳地驾驶着轿车。
副驾驶座上的周越天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我这哪里是出外勤,简直是去地府门口溜达了一圈。”
唐川单手转动方向盘。
“周律身为正牌大律师,平常这种工地的活儿哪轮得到您亲自跑?”
“今天怎么有雅兴去大良区吃灰?”
周越天苦笑着拍了拍大腿。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早上看你把那个纠纷案甩给了刘荣轩处理。”
“我看所里运转正常,这才放心大胆地跑出来揽活。”
“昨天旭园集团那边正有个新案子要跑外勤,咱们事务所的人负责对接板块。”
“我寻思着亲自去工地摸摸底,顺便找那边的负责人套套近乎……”
周越天猛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声音发颤。
“谁能想到,刚进大门连根烟都没递出去,就眼睁睁看着那几吨重的钢筋从天上砸下来!”
“这段时间绝壁是撞了水逆,等这案子结了,我非得去寺里面捐个大门槛,好好拜拜各路神仙!”
唐川眼角溢出笑,顺手将车内的暖风调高了两度。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要不这几天工地上的对接工作我先全盘接手。”
“给你批个长假,去隔壁市泡个温泉放松放松?”
周越天的眼神在恐惧与渴望之间来回撕扯。
“放假?放个屁的假!”
“现在正是旭园集团生死攸关的节骨眼。”
“雪中送炭的情分,那可比平时送金条还管用。”
“给我一个星期,这个案子咱们必须得给他们办得漂亮!”
唐川偏过头看着这位前辈,由衷地赞叹。
“有您这么敬业的带头人,咱们白云迟早得在云城横着走。”
半个多小时后。
两人推开白云事务所的玻璃大门。
几名实习生和行政人员端茶的端茶,递热毛巾的递热毛巾。
庞安平满脸关切地凑到跟前。
“周律,唐大律师,你们俩没受伤吧?”
“听说大良区那塔吊砸下来的时候地动山摇的!”
唐川和周越天面面相觑。
这事儿从发生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防卫队的消息封锁,这帮人是怎么知道的?
正疑惑间,刘荣轩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别猜了。刚才旭园集团法务部的人亲自登门送东西。”
刘荣轩将卷宗放在唐川的工位上。
“老唐,我这边快顶不住了。两天后就是我主导的那起婚案的首次庭审。“
“那个女人实在太难缠了。”
“我这几天一闭上眼全是被对方律师当庭质询的画面,腿肚子现在还抽筋呢。”
唐川上前一步。
“慌什么,你的法条背得比机器还准,逻辑推导在大学里也是拔尖的。”
“后天庭审,我推掉手里的活儿,亲自坐在旁听席最前排给你镇场子。”
“天塌下来,兄弟在下面顶着。”
晚上。
唐川加完班,想着距离不远,干脆步行回阳溪府小区。
刚拐过喷泉花园的弯道,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大半。
徐以苼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在冷风中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