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先去休息吧。”
张所长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
“是,局长。”
他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让他倍感窒息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王建军一个人。
他脸上的那层坚冰,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焦躁与担忧。
他来回踱着步,脚下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张所长的提议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但他更清楚,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那么做。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次假公济私,可以说是特殊情况。
再来第二次,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不能为了儿子,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冒险。
可一想到王博现在还被困在那个狼窝里,被一群对他恨之入骨的刁民包围着,他就心如刀绞。
不行。
必须想个别的办法。
王建军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从一堆文件中,他摸出了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老人机。
这部手机,没有录音,没有定位,是他用来处理一些“特殊”事务的。
他熟练地开机,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着。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上。
他犹豫了一瞬,但眼中的决绝很快便压倒了那丝迟疑。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几声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嘈杂,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喂?姐夫,这啥日子啊,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想着过两天给我姐送点土特产过去呢。”
电话那头的人,是王建军老婆那边的远房堂弟,李德彪。
这些年,靠着王建军这层关系,李德彪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
包工地,搞建材,放高利贷。
什么生意来钱快,什么生意够黑,他就做什么。
手底下养着一大群专门负责催收、强拆的闲散人员,个个都是好勇斗狠的角色。
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