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依美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又要开启工作狂魔模式的架势,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
“不是吧,你是要学唐川那个卷王?你们这对冤家,是要卷死我们这些普通人吗?”
陈琳雪没有回答,只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有这样,才能盖过心底那个令她心烦意乱的声音。
陈琳雪盯着那团晕染开的墨迹,胸口那种烦闷感并没有随着工作的投入而消散。
逃避不是办法。
既然心里有了这根刺,那就得把它挑出来,或者彻底按进去。
她把钢笔扔进笔筒。
有些话,既然不能对霍依美说,也不能对唐川说。
那就只能回老宅,去问问那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长辈。
老旧的小区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残留的油烟味。
唐川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钥匙,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
“二小姐,这就几步路,您真没必要送上来。要是让狗仔队拍到,明天的头条又是豪门绯闻。”
陈清悦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
“我渴了,上来讨杯水喝不行吗?怎么,你们白云事务所的律师,连杯白开水都舍不得请?”
没等唐川再找借口,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从里面响起。
防盗门被人一把推开。
王翠霞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一股浓郁的排骨莲藕汤味扑面而来。
“小川啊,妈听着楼道里有动静,是不是你回……”
声音戛然而止。
王翠霞那一脸慈母的笑容,在看到唐川身后那个光鲜亮丽的身影时,瞬间凝固在脸上。
二小姐!
下人的儿子,大半夜带着主家的千金小姐回家?
天塌了。
她狠狠地瞪了唐川一眼,那眼神如同两把飞刀,直插唐川的心窝子。
平日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恪守本分,让他离几位小姐远一点,千万别做那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春秋大梦。
这混小子,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这是要把陈家的天都给捅个窟窿吗?
“妈,您怎么还没睡?”
他也没想到,一个月回不了一次家的王翠霞,今天居然刚巧就在啊!
唐川只觉得后背发凉,尤其是接收到母亲那个充满杀气的眼神后,更是头皮发麻。
他赶紧侧身让出位置,试图用最苍白的语言来解释这该死的误会。
“那个,今天纯属意外。”
“我是跟蔚学姐去见客户,刚好碰到了二小姐。”
“二小姐顺路,就好心送我一程。真的只是顺路!”
顺路?
王翠霞眼角的余光扫过陈清悦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
顺路能顺到这破旧的老小区楼上来?
顺路能顺到家门口?
她根本不信唐川这套鬼话。
但当着陈清悦的面,她那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让她不敢发作。
“二小姐,这老房子又脏又乱,您怎么亲自上来了?快请进。”
王翠霞侧身让开,语气卑微又客气。
她把唐川往旁边一挤,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