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烟拿起手包,优雅地站起身。
“既然主辩律师都走了,我这指导老师一个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事务所那边正好还有几份合同要审,我也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姜俊朗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还没送进嘴里,闻言彻底愣住了。
“啊?蔚律师,这也太……”
“下次一定要让唐川好好请您一顿。”
蔚青烟没给他挽留的机会,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离去。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姜俊朗一个人。
面对着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山珍海味,这位老板举着筷子,在空中茫然地划拉了两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刚才还称兄道弟,热闹非凡。
怎么接个电话的功夫,全跑了?
现在的年轻人,节奏都这么快吗?
姜俊朗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真香。
但这满桌子菜,倒了也是浪费,一个人吃又显得太凄凉。
他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通讯录里的几个老号码。
“喂?老刘啊!别在家吃那是糠咽菜了!赶紧的,带上老张和老王,定位发你了!”
“对!是我请客!全是硬菜!半小时不到绝交啊!”
挂了电话,姜俊朗看着满桌佳肴,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唐川这小子,下次非得灌他三杯不可!”
十分钟后,锦鲤园的门口。
唐川刚跨进回廊,脚步便是一顿。
视线尽头,一座八角凉亭悬于水面之上,四周荷叶田田。
那位平日里雷厉风行,在那帮老股东面前杀伐果断的陈家大小姐。
此刻正手里攥着一包鱼食,神情肃穆地绕着亭子转圈。
她走得很认真,每走三步,便向池中撒一把鱼食,然后停下观察片刻,再走三步,再撒。
那架势,不像是在喂鱼,倒像是在布某种能够镇压家族气运的风水大阵。
唐川忍不住倚着柱子。
池子里的锦鲤也是倒了血霉,为了追那一口吃的,不得不成群结队地跟着这位大小姐转圈。
水面上哗啦啦一片,像是开了锅。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近。
“大小姐,您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还是准备把这池子鱼都练成海军队?”
陈琳雪身形一僵,撒鱼食的手停在半空,慌乱地转过身。
她今日没穿那身生人勿近的职业套装,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抓包的窘迫。
“你怎么这么快?”
唐川指了指那一池子还在疯狂转圈的锦鲤,眼底全是笑意。
“我要是再不来,这帮鱼怕是要被你溜断气了。”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那些张大嘴巴嗷嗷待哺的鱼群,叹了口气。
“平时看你冷冰冰的,没想到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儿。怎么,怕这帮鱼跟你一样,到了点还没吃饭,特意挨个照顾?”
陈琳雪微微一怔,似乎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评价。
面冷心热?
她只是单纯觉得如果只在一个地方喂,那边的鱼会抢不到。
既然要喂,就要雨露均沾,这是作为管理者的基本公平。
但看着唐川那副笃定的模样,她没好意思解释,只是耳根莫名有些发烫,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没吃晚饭。”
唐川心说巧了,我也刚从饭桌上逃下来,肚子正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