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刚才觉得解腻的啤酒,此刻入了喉,也只剩下一股子涩味。
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原本还算热络的撸串局,这会儿静得只剩下隔壁桌划拳的嘈杂声。
王翠霞也是个人精,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三分。
倒不是觉得自己理亏。
而是瞧见大小姐那副明显黯淡下去的模样,心里头莫名有点发虚。
必须得撤!
王翠霞一拍大腿。
“哎哟!这都几点了!明天还要早起给老爷子熬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火急火燎地伸手去拽还在那装死当鸵鸟的唐川。
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儿子打包扛走。
“赶紧的,别赖着了,回家!”
唐川叹了口气,顺势站起身,眼角的余光扫过沉默不语的陈琳雪。
大小姐今天是坐他的车来的,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大排档不管吧?
“给您叫了专车,这种地方不好打车,估计还得等个三五分钟。”
唐川语气温和,既没有过分殷勤,也没有刚才被亲妈数落后的尴尬。
陈琳雪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只是那神情依旧有些意兴阑珊。
直到看着那辆黑色的专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王翠霞紧绷的神经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火气就又上来了。
“你个不省心的兔崽子!平时让你机灵点,你怎么就不知道避嫌?”
“那是大小姐!是你能随便带来吃路边摊的人吗?”
“还有!刚才大小姐问那话,你也不拦着点!”
“你是不是早就跟二小姐有什么猫腻?我可告诉你唐川,你要是敢动那种歪心思,老娘打断你的腿!”
唐川想解释,自己那是为了帮陈琳雪排解失恋的苦。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奈的苦笑。
跟老妈这种认死理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能受着。
回到家,进了那间不大的老式公寓。
刚一进门,王翠霞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鞋子一踢,直奔唐川的卧室。
唐川探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王翠霞把那只尘封已久的行李箱拖了出来,敞开在床上,正黑着脸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往里扔。
衬衫,T恤,甚至连内裤都没放过。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不孝子扫地出门的节奏。
唐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妈,您这是演哪出啊?虽说我今晚可能表现得不太尽如人意,但也罪不至死吧?”
“这就打算把我扫地出门了?我赵叔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式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也太残忍了,我也不是捡来的啊。”
王翠霞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上的动作没停,狠狠地把一件卫衣塞进箱子角落。
“少跟我贫嘴!”
她直起腰,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几万块钱,你明天就去公司请假,随便找个什么理由。”
“实在不行就说病了,或者说家里有事。”
“去外面旅游也好,回老家看看也罢,总之,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唐川走过去,拿起那张银行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妈,你这是看我刚转正上班辛苦,给我发奖金犒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