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转过身,对着陈鸿祯和陈弘阔深深鞠了一躬。
“给我三年时间。等我在律所站稳脚跟,等我有能力凭自己的本事给清悦一个家。”
“到时候,我会堂堂正正地从大门走进来提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作为一个保姆的儿子,被当成一种恩赐接纳进这个家门。”
他重新看向陈清悦。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二小姐,如果是为了入赘吃软饭,我唐川宁愿终身不娶。”
“我要娶你,就得是挺直腰杆把你娶回家!”
唐川一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砸在陈家客厅每一个人的心上。
陈清悦呆呆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起先是震惊,而后是委屈。
“可是,可是我不在乎啊!”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不要你给我遮风挡雨,我只要你!”
“我喜欢的是唐川这个人,不是什么功成名就的唐大律师!”
“你现在一无所有又怎么样?我养你,我们陈家养你,这还不够吗?”
唐川心头一痛,却只能硬起心肠,他不能在这一刻动摇。
“够,太够了。”
“可是清悦,被女人养着的男人,腰杆是直不起来的。”
“你……”
陈清悦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沉稳的咳嗽打断了。
“清悦,你先别急。”
老爷子走到了两人身边。
他的眼睛在唐川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宝贝孙女。
“让爷爷说句公道话。唐川这小子,说得没错。”
陈清悦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爷爷怎么也帮着他说话?
陈弘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丫头,你也不想想,你当初是怎么看上这小子的?”
“是因为他会端茶倒水,还是因为他会点头哈腰?”
“都不是。你看上的,是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
“一种不认命,不服输,天塌下来也得自己扛着的劲儿。”
“这种心气,在现在的年轻人里,比金子还罕见。”
陈弘阔的话,在陈清悦混乱的脑海里敲响。
是啊,她喜欢的,不就是他这副天塌下来,也压不弯的脊梁吗?
不就是他面对自己时,那种明明身处尘埃,眼神却不卑不亢的清澈吗?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用陈家的权势压着他入赘,那不就等于亲手折断了这根最吸引自己的脊梁骨?
陈弘阔见孙女的神色有所松动,继续循循善诱。
“一个男人,有自己的规划和野心,是好事。”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你。”
“你若是真心为他好,就不该用你的爱,去捆住他高飞的翅膀,懂吗?”
陈清悦不说话了,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良久,她才声音闷闷地开口。
“我懂,可我就是害怕。”
“你总是躲着我,现在又说什么三年之约。我怕还没等到你来娶我,你就先被别人抢走了。”
“就像今天那个张晓晓,我怕以后还会有李晓晓,王晓晓……”
这番话,终于暴露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她不是不懂事,她只是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