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陈清悦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反应之大,把旁边正在喝茶的陈琳雪吓了一跳。
陈琳雪一口热茶呛进气管,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原本清冷的冰山脸涨红。
眼角的余光却迅速扫视全场。
完了。
这要是暴露了,她这个陈家当家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陈弘阔时,却发现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比谁都精彩。
那是一张写满了:卧槽我刚才说了什么了的心虚脸。
陈弘阔在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
真是嘴瓢了!
明明是想拿唐川这种老实孩子,当个正面教材来贬低娱圈。
怎么话赶话的,听起来倒像是他在乱点鸳鸯谱?
陈琳雪心底一松,看来是老爷子说上头了,纯属误伤。
可这误伤的威力实在太大。
处于风暴中心的唐川,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的蘸料碟子里。
平时要是遇上这种冷场,凭他的高情商和控场能力,早就三言两语把话圆过去了。
可现在,接什么话都是错。
接话?那是找死。
不接?那就是默认。
唐川只能死死盯着碗里的几根香菜,仿佛那是什么未解的数学难题。
陈弘阔看着唐川那副窘迫样,心里更是懊恼。
平日里这小子机灵得跟猴儿似的,怎么关键时刻也掉链子?
这台阶谁给递一下啊?
就在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里,一直看戏的吴芳茵终于舍得开口了。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糍粑,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揶揄。
“弘阔啊,我看你这辈子最值得称道的优点,就是专一。”
陈弘阔一愣,没听明白这是夸还是损。
吴芳茵放下筷子,幽幽开口。
“不管是你那位已故的原配夫人,还是如今坐在这儿的我,年轻时候可都是搞艺术的。”
“怎么到了孙女这一辈,搞艺术的就成洪水猛兽了?你这双标玩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一剑封喉。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整顿家风的陈弘阔,瞬间就瘪了。
他那张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干笑。
“那是,那不一样,那是高雅艺术……”
声音越说越小,底气全无。
为了掩饰尴尬,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老爷子,极其狗腿地抓起桌上的大虾,笨拙地剥了起来。
“芳茵啊,这虾不错,新鲜,你尝尝,尝尝。”
剥好的虾肉讨好般地放进吴芳茵碗里,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吴芳茵也没真想跟他计较,优雅地吃着虾,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对面的陈清悦。
这丫头刚才那声不行,喊得可是有点意思。
如果是真的讨厌,反应不会这么激烈。
这分明是被踩了尾巴的心虚。
吴芳茵心下了然,却也没再提撮合张晓晓和唐川的事。
这桌上的局势太乱,再乱点鸳鸯谱,怕是要把这顿饭吃成消化不良。
风波暂平,众人重新拿起了筷子。
陈清悦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坐好,只是那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也没夹起一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