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掐灭烟头,眉头微挑。
“提他干嘛?算起来得有十来年没照过面了。”
话音刚落,村口那条平整的水泥路上突然炸起一阵引擎轰鸣。
一辆崭新的帕梅拉一个急刹,稳稳停在王家老宅斜对面的空地上。
车门向上弹开。
一条锃亮的尖头皮鞋先迈了下来。
紧接着,西装革履、头发抹了半斤发蜡的青年钻出车厢,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他回身拉出一个身材火辣,踩着恨天高的浓妆女人,顺势搂住对方盈盈一握的腰肢。
王昆夹烟的手一哆嗦。
“这孙子还真开这辆车回来显摆了……”
王子真摘下墨镜,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走来。
隔着老远就冲周围的街坊四邻挥手散烟。
一堆恭维声将他淹没。
可就在王子真转头的瞬间,视线撞上了树底下的唐川。
那个原本满是春风得意的笑容凝固。
王子真的眼神转冷,两道眼刀,狠狠地扎在唐川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川那身休闲装后,他下巴甚至高高扬起了几分。
唐川心里顿时升起一团浓浓的疑云。
这眼神什么意思?
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自己连这小子长残后的脸都是刚对上号。
王子真压根没打算过来叙旧,重新挂上那副暴发户般的笑容,拍了拍怀里娇滴滴的女友。
“走,宝贝儿,咱们先去给我爸妈请安,晚点再跟这些穷哥们儿喝酒。”
车钥匙在他指尖转得飞起,两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隔壁的院子。
老槐树下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唐川似笑非笑地盯着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准新郎官。
“长本事了啊。”
“来,交代交代情况。”
王昆苦着一张脸。
“川哥,这事儿……你还真不能全怪我。”
王昆偷偷瞄着唐川的脸色,干咽了一口唾沫。
“当年你回乡下过暑假,狗蛋他爸妈正好来我家串门。”
“人家一瞅你,长得白净懂事,学习成绩更是把村里这帮野猴子按在地上摩擦。”
“直接就把你当成了别人家的完美小孩。”
“偏偏我那时候跟狗蛋不对付,两人为了抢地盘天天干架。”
唐川的眼皮跳了两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昆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打不过他,我就拿你压他。他骂我笨,我就喊我表哥门门考双百。”
“他炫耀新玩具,我就喊我表哥在城里读英文书……”
好家伙。
唐川差点气乐了。
合着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就在这穷乡僻壤成了一个全图范围的群体嘲讽外挂?
“后来呢?”唐川耐着性子追问。
“后来他就惨了啊!”王昆一拍大腿。
“每次跟我吵完架回家,他爸妈就拿他跟你比。考试不及格,打!”
“上树掏鸟,打!打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看看人家唐川!”
“硬生生把你当成了他这辈子的假想敌!”
“前几年听说你考上双硕士,拿了牛逼轰轰的文凭,这孙子眼睛都红了,咬着牙跑去外地搞什么互联网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