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单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川。
“这种农村婚礼虽然闹腾,但看着还挺有人情味的。”
“哎,唐大律师,你以后结婚,喜欢哪种风格的?”
唐川脑海里闪过早上四点钟爬起来,跟着王昆满村子乱窜,磕头作揖,扯着嗓子喊开门的折磨流程。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满脸抗拒。
“太折腾了。结个婚比连轴转打三天官司还累,这种传统流程我可无福消受。”
“二小姐,你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暧昧啊。”
“不过要是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肯定受不了这种土味流程。”
“你更偏爱的,绝对是那种在海岛上、铺满鲜花、拉着小提琴的西式草坪婚礼。”
陈清悦被戳中了心思。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嘴上却不依不饶。
“算你聪明。”
“不过你先别得意,咱们坐在这儿,等会儿肯定还有不长眼的亲戚,过来盘问咱俩的关系。”
“你刚才在外面能糊弄,等会儿看你怎么演。”
唐川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你坐稳了,看我怎么控场。”
话音刚落,邻座一个满脸精明相的瘦削婶子已经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那双眼睛在陈清悦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刚张开嘴准备发难。
唐川身子往前一倾,直接甩出一套连招。
“哟,这不是张婶吗?几年不见您这精神头真好!”
“对了,您家那个小儿子今年该毕业了吧?”
“找着工作没?带女朋友回家没?打算啥时候办喜事啊?”
“彩礼凑够了吗?县城的首付交了没?”
这一连串疾风的灵魂拷问,直接把张婶砸得头晕目眩。
张婶那张刚张开的嘴僵住,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结结巴巴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灰溜溜地端着酒杯缩回了原位。
旁边一个戴着前进帽的老叔见状,换了个套路,凑过来递了根烟。
“川儿啊,你现在是真有出息了,能进那么大的集团当律师。”
“你表哥最近刚好辞了职,你看看你们公司还要人不?”
“随便给安排个办公室的闲差就行,咱自家人,工资好商量。”
唐川熟练地接过烟别在耳后,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比老叔还要愁苦的表情。
“三叔,您这是太抬举我了。我这就老板打工。”
“再说了,咱们集团法务部招人,那是硬指标,必须得过考试。”
“表哥要是过了司考拿了A证,您明天就把简历发我,我拼了这条命也去给人事部总监磕头。”
“求他给表哥一个面试机会!表哥证考下来没?”
三叔干笑了两声。
“啊,那什么,你表哥从小一看书就头疼,考啥证啊。”
“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吃菜,吃菜。”
陈清悦呆呆地看着落荒而逃的三叔。
再看看旁边几桌被唐川的提问轰得连连摆手,噤若寒蝉的七大姑八大姨。
这男人是魔鬼吗?
原来他在法庭上那套滴水不漏,能把死人说活的诡辩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