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捏着扫帚柄的手指紧了紧。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对于这位陈家二小姐神出鬼没的倒贴行为,他居然已经生出了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感。
“西厢房还有空位。”唐川转过身,继续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嫌脏就自己动手打扫,我只管多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别指望我伺候大小姐。”
陈清悦不仅没嫌弃,反而踩着高跟鞋就往屋里冲。
趁着唐川在西厢房抖落被灰的空档。
赵雅做贼似的溜了进来,一把关上残破的木门。
“哥!这真不能怪我!”
“你前脚刚走,这位小姐后脚就在我们大学城门口蹲点!”
“开着那辆扎眼的跑车,连着蹲了我两天!”
“一听说我要来找你,硬是把我塞进车里拉过来了!”
唐川铺床的动作顿住。
这算什么?豪门千金下乡记?
隔天天刚蒙蒙亮,山间飘着几缕青白色的晨雾。
唐川拎着一篮子黄纸和线香,带着赵雅踩着露水往后山走。
刚走出院门,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陈清悦居然起得比鸡还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
“山路不好走,陈二小姐这身娇肉贵的,不怕崴了脚?”
唐川斜了她一眼,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陈清悦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直接抢过唐川手里的一袋纸钱抱在怀里。
“谁娇贵了!姑奶奶我吊威亚的时候,你还没毕业呢!”
“唐川,你老家这山真好看。空气好,水也甜,我简直太喜欢这里了!”
陈清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既然这儿这么好,那我以后每年过春节,都来这儿陪你扫墓好不好?”
跟在两人身后的赵雅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减到零。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荒山野岭的要上演豪门千金倒追戏码。
她就算在大街上冻死,也绝不来当这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
山路越往上越陡峭。
陈清悦平时在健身房练出的那点儿花拳绣腿,在这种原生态的泥土路上根本不够看。
才爬了不到半山腰,她那双原本还能蹦跶的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唐川听着身后越来越沉重的喘气声,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右手。
陈清悦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都不要脸地压了过去。
不仅如此,她那只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左手,还不动声色地顺着唐川的手臂往上滑。
看似无意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按了两把。
唐川眼角狠狠一抽,反手掐住她作乱的手腕,压低嗓音。
“陈二小姐,山路滑,手别乱放。”
陈清悦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桃花眼。
“哎呀,我这不是腿软没站稳嘛,借你靠一下都不行?唐律师真小气。”
走在最后面的赵雅抬起头看向天空的飞鸟。
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架势。
她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张还热乎着的陈氏服装品牌贵宾卡。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