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清明雨纷纷。
阴沉沉的雨丝缠绵了三天。
“真的要去?”
楼下,江书俞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边,眉头拧成一个结,看着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姜知,一百个不赞成。
“山上风大,路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时谦和干妈要是知道你还想着去爬山,能一块儿把我皮给扒了。”
“他爸的墓园不用爬山。”
姜知没理他的咋咋唬唬,穿着件黑色大衣钻进车里。
“而且,我得去一趟。”
“为什么啊?”江书俞跟着上了车。
“他爸爸是烈士,我拜祭了四年,现在要走了,总得去正式道个别。”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江书俞到了嘴边的几百句劝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知道的。
以前每到清明,姜知都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定最好的花,买最好的酒,还会亲手折一小袋子金元宝,说要烧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让他在下面财务自由。
江书俞当时就吐槽她封建迷信。
姜知却说:“你不懂,这叫心意。”
有两年的正日子,程昱钊因为勤务调动,实在走不开,都是她一个人来替他尽孝。
她会在墓碑前站很久,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报喜不报忧。
说程昱钊又评了一级模范,拿了奖章,说程爷爷身体很好,说她自己也挺好的,什么都好。
江书俞心里难受。
她对程家的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好过。
结果呢?
没一个当回事的。
烈士陵园在云城西郊,青松翠柏,庄严肃穆。
因为下雨,来扫墓的人零星几个。
姜知让江书俞在门口等,自己抱着一束白菊,撑伞走了进去。
“小花生米,别怕,妈妈带你去看看爷爷。”她低声碎碎念,“虽然你爸爸不是个东西,但爷爷是个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