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钊想坐起来,手臂刚撑了一下床沿就被按回去。
“别乱动。”时谦淡淡提醒,又帮他调了一下点滴速度,“刚做完切开引流,你想让伤口再裂开一次吗?”
他缓了口气,视线越过时谦的手臂,落在姜知身上。
还有她腿边那个正瞪着大眼睛看他的小不点。
真的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程昱钊有些局促不安。
他躺在过道的加床上,挂着吊瓶,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在姜知面前展示的一面。
尤其是,在衣冠楚楚的时谦面前。
岁岁松开姜知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拿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一杯水。
“给你。”他板着小脸把杯子递到他面前,“喝水。”
程昱钊一怔。
“拿着呀。”岁岁催促了一句,“还要我喂你吗?我四岁了,自己能喝水,你这么大还要小孩子喂吗?”
程昱钊回神,哑声道:“谢谢。”
他刚想去接,另一只手横空截了胡。
时谦拿过岁岁手里的杯子,管护士要了一根一次性吸管插进去,重新递到程昱钊唇前。
“你手不方便,别逞强了。”
程昱钊扯了扯嘴角,就着吸管喝了两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一阵阵往上涌的铁锈味。
“谢谢。”他松开吸管,又对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说了一遍。
岁岁摇头:“不用谢,你也是为了救橘子。我没有钱,医药费我让。。。。。。”
他想说让妈妈给,但是小脑瓜转了转,觉得妈妈现在脸色不好看,肯定会不高兴。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便成了:“我让时爸爸给你。”
这孩子,分得真清。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这么小就一点亏都不肯吃,一点便宜也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