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车,被推进去之前,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姜知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地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到了分诊台,护士先量了体温,39度8。
加上他有肺部旧疾和外伤感染史,医生不敢大意,先安排进了留观病房输液。
程姚办完手续回来,看着姜知还站在大厅的柱子旁发呆,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走过去低声说:“知知,是不是因为姑妈多嘴,他才去找你的?我其实。。。。。。”
“没事,跟您没关系。”姜知神色疲惫,“您快进去照顾他吧,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程姚看出了她的抗拒,转身进去了。
姜知一个人站在这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些茫然。
心里想着,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呢?等他清醒了,再听他说那些没有意义的忏悔和挽留吗?
她其实可以走的。
车钥匙就在手里,油也是满的。只要她想,现在就可以一脚油门离开,把这一切都甩在身后。
可是。。。。。。
“知知。”
温润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姜知的沉思。
姜知下意识地把车钥匙攥进了掌心。
她转过头,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时谦。
时谦胸前挂着听诊器,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夹。看样子是刚从门诊那边过来,正要穿过急诊大厅去哪里。
但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看着姜知的车停在门口,看着程昱钊从那辆车上下来,看着她虽然一脸不耐烦却还是没有离开,看着她和程昱钊的长辈说话。
他没办法去拦,也不敢上前。
那是岁岁的父亲,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她愿意独自一人怀孕生子,受了那么大的苦,遭受了那么多的非议,依然在对方生死未卜时把人送来医院。
程昱钊也一样,甚至真的想把命送给她。
时谦忽然感觉,哪怕是伤痕累累,也把他们两个人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每一次撕扯,都会重新带出连皮带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