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迈着小短腿跑到病床边。
程昱钊看着那个跑过来的小团子,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迟疑的时候,岁岁已经两只手扒着床沿,踮起脚尖,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
“你看起来好多了。”岁岁说。
程昱钊一怔,点头道:“是,好多了。”
岁岁眉头皱得和面前的人如出一辙,盯着他手背上那块还没撕掉的胶布:“我刚刚有听到姑奶奶在骂你不听话。”
程昱钊哑然,被这一声指责钉在原地。
在队里从来只有他训别人的份,现在却被一个一米多高的小团子说不听话。
“没有不听话,就是。。。。。。”程昱钊不知道怎么解释。
“哎。”
岁岁拖长音调叹了口气。
程昱钊之前就发现了,这孩子特别喜欢叹气,那个神态简直和姜知无奈时一模一样。
每当姜知对他感到失望或者无计可施时,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不由失笑。
虽然理智告诉姜知这一切都是必然,可看着那两张相似的脸面对面,那种血缘带来的牵引力让她觉得有些鼻酸。
她催了一声:“岁岁。”
岁岁回头。
“叫人。”
岁岁又把头转了回去。
程昱钊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听到的话,惊讶又恐慌。
可以吗?
他真的配听到那个称呼吗?
岁岁歪了歪头,看着男人发红的眼眶。
妈妈在酒店里抱着他哭得很伤心,江爸爸偷偷和他说,如果不叫这一声,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岁岁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手,握住了程昱钊的两根手指。
“爸爸。”
轻轻的,软软的,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就那么自然的从孩子口中说了出来,像是在喊一个普通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