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在姜知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目光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音。
他看懂了姜知眼里的意思。
“我。。。。。。”他试图补救,“我会尽量早点下班,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接电话。只要你有事,或者岁岁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我保证。”
“不用了。”姜知打断他,“把工作辞了吧。”
程昱钊一愣:“什么?”
“辞职,别再做特警了。”姜知抬起头,目光直直望进他眼里,“不仅是特警,刑警、缉毒警,凡是一线需要出现场的,都别干了。”
程昱钊眉头紧皱,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他这辈子只有两个执念。
一个是姜知,另一个就是这身警服。
他继承了父亲的警号,那串数字跟了他十几年,早就长在了皮肉里,刻进了骨头里。
是他在这世上活了三十多年,唯一还能证明他价值的东西。
“知知,这次是意外。”程昱钊想解释,“我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倒霉,特警平时也就是训练多一点,极端任务一年也碰不上几次。。。。。。”
可姜知不想听这些废话。
“程昱钊,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他沉默。
姜知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并不意外,又问:“如果再有下次,你觉得你还能从急救室里出来吗?运气每次都会站在你这边吗?”
程昱钊压低了眉眼,不敢看她。
以前他敢拼,是因为死就死了。
程家不缺他一个,除去程姚偶尔念叨两句,没人真的在意他能不能活到明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知回来了,他有了岁岁。
她在他身边,软乎乎的小团子被他抱在怀里,喊他“爸爸”的时候,心都是化的。
他又尝到了活着的甜头。
也更加厌弃那个曾经松了口气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他从五岁开始就想做警察。
一开始是小孩子崇拜父亲,每天戴着那顶警帽做的英雄梦。
程奕牺牲后,就变成了执念。
不做警察,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