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实话他说得艰难。
姜知眉心微蹙,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你听我说完。”程昱钊倾身拉住她的手,语速很快,生怕她一动怒就没耐心听完后面的话。
“我去指挥中心,我明天就写申请。”
程昱钊跟她保证。
“不出现场了,不去排爆,不去抓人,不去拼命。就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做研判。”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知的表情。
“你要是非让我去帮大哥,或者是天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那我可能废得更快。”
姜知没说话。
让他去学着做一个圆滑的商人,或者当个游手好闲的富贵闲人,确实是在折磨他。
她也不是非要逼他。
她只是被那一身伤吓怕了。
怕哪天半夜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怕岁岁也要面对失去父亲的痛苦。
“指挥中心。”姜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嗯。”程昱钊点头,“就在市局大楼里,除了偶尔有大案子要加班,也没什么危险。”
这听起来是个还算体面的折中方案。
姜知问:“你确定?”
“确定。”
程昱钊说得斩钉截铁。
其实早在医院看到岁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也就有了畏惧。
一个开始怕死的人,确实不再适合冲在最危险的一线。
“行。”姜知松了口,把手从程昱钊掌心里抽出来,身子往后一靠,“只要不去送命,其他的随你。”
程昱钊听见这话,郁结散开,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去。
但他没动,依然目光沉沉地盯着姜知。
“那你呢?”他试探着问。
姜知撩起眼:“我什么?”
“我工作的事解决了。”程昱钊大着胆子,身子又朝她那边凑近了些,“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