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惊得坐直了身体。
他们是都知道时谦要去进修,当时还在想姜知会不会跟着一起去,怎么又提前了?
“那今天都周日了!他怎么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那你们。。。。。。”
姜知摇摇头,胸口发涩。
时谦不需要打招呼,他已经拿到了他的答案。
“因为那边课题缺人,他是去搞研究,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知道他的,向来不喜欢把这些事情搞得兴师动众。”
阮芷看着姜知垂落的眼睫,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在这个节点拒绝了时谦,就等于是把余生最后一点能过上安稳日子的机会给亲手掐灭了。
她觉得姜知一定是爱过时谦的,是那种对温暖本能向往的爱。
可在错位的时间里,再多的温柔体贴,终究抵不过心底那道早就和血肉长在一起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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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绿色的波折线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程姚一直握着父亲的手在哭。
章明宇红着眼眶揽住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抚,程辰良和孟婉也在旁边掉眼泪。
病房外的走廊上站满了人,真正的悲伤只有病床前那一小圈。
外围的人心思各异,有的挤出眼泪,有的低头互发信息。都在算计着明天程氏集团的股价波动,以及接下来的权力洗牌。
程昱钊靠在墙边。
护士过来撤掉了所有的管子,白色的单子盖住了老人的脸。
那一刻,程昱钊觉得自己的肩膀上似乎也沉了一下。
乔景辉慢慢走到程昱钊身边,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节哀顺变,昱钊。你爷爷这一走,往后的程家,担子全压在你姑妈身上了。你做晚辈的,该帮衬还是要帮衬。”
程昱钊没说话。
乔景辉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继续开口:“春椿大概是受了惊,她这些年不容易,心里也只有你这一个哥哥。”
“昱钊,人不能因为有了新的牵挂,就推翻过去。有些责任,不管你愿不愿意,该背还得背。”
乔景辉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讲究。
程昱钊偏过头看他。
过去这二十年,他在这些道德枷锁里苦苦挣扎,乔景辉总是能用这种看似公允的方式,一次次把他按回去。
“您说的对。”程昱钊语气平静,“不过您大概是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从一个清水衙门的副科级,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能随便替程家指点江山的位置的。”
乔景辉眼神沉了下去。
“有些东西拿多了,根基就不稳。您教我背责任,那您自己那些,背得起吗。”
程昱钊扯了一下唇角:“乔书记这几年,应该也睡得挺辛苦吧?”
乔景辉是靠什么起家的,后来又吞了多少好处,暗地里做了多少权钱交易。
这么多年,他已经把那些线索整理得清清楚楚。
可级别到了这个位置,就不是单纯一个市局能处理的事,连立案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一直压着,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