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跟妈妈拉钩,说话算数,不然就是骗子。”
程昱钊笑道:“好,等下就拉。”
岁岁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不到五分钟就睡了过去。
程昱钊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睡着的侧脸。
脸蛋肉嘟嘟的,睫毛很长,偶尔哼哼唧唧两声。
他可以看很久很久,不会觉得无聊,也不会走神。
有时候他会怕岁岁长大。
秦峥那句凉薄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
【等他长大了,看懂了姜知这些年受的苦,你再看看他恨不恨你。】
他准备好了答案,但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能被原谅。
江书俞有一次和他说,岁岁生出来有七斤多,姜知疼了很久,受了很多苦。
那只是随口一提,被姜知瞪了一眼,江书俞便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
但他听完后,去浴室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才把眼里的红压下去。
那些他缺席的夜晚,一个人扛过来的姜知,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他不敢深想。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退出儿童房,顺手把门带上,留了一条细细的缝,让走廊的光透进去一点,免得岁岁半夜醒来害怕。
一转身,就看到姜知穿着睡衣倚在次卧的门框上。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只手搭在门框边缘,另一只手拢着睡衣的领口。
屋内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程昱钊心跳砰砰跳。
明明刚才在儿童房里还好好的,满脑子父爱泛滥和自我忏悔。想的都是“我要做一个好父亲”、“我要弥补四年的缺席”、“我要陪儿子成长”之类的崇高念头。
结果一出这扇门,看到她往那儿一靠,所有高尚沉重的情绪都断了个干净。
剩下的全是一些不太能放到台面上说的念头。
姜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晚上的把孩子赶走,心怀不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