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想笑,又想哭。
至少在把岁岁养成一个善良、温暖、懂得共情的小孩这件事上,她做到了。
“去把拖鞋穿上。”姜知捏了捏岁岁的耳朵,哄他道,“姥姥炸了你最爱吃的素丸子,去厨房偷吃一个?”
岁岁这才点点头,临从程昱钊怀里下来前,还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啵”的一声,亲完了还用小手在程昱钊的脸上拍了拍,心满意足地跑了。
程昱钊愣了半天,脸上还留着儿子嘴唇印下的一点湿意。
他抬手碰了碰那个位置。
那一小块皮肤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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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
为了这个四年来头一回团圆的春节,一家人从头一天就开始忙活。
窗花是姜知和岁岁一起剪的。
岁岁剪出来的那个据说是条鱼,但怎么看都像一只被碾过的螃蟹。
其他四人没忍心说,贴在了客厅落地窗的正中间。
门口的对联是姜爸写的。
他年轻时练过几年书法,虽说算不上什么名家级别,但在社区春联比赛里年年拿奖。
上联“岁岁平安添百福”,下联“年年如意纳千祥”。
横批本来该写“阖家欢乐”,但岁岁非要在这上加自己的名字,于是最后便写成了“福绥安康”。
这还不算完,小家伙还拿起毛笔,亲自在右下角写了个“岁”字。
程昱钊看了半天。
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画面。
大概也是三四岁的时候,程奕在书房里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第一个字。
那个字就是“程”。
他只记得父亲的手很大,把他的小手整个包在里面,一笔一画地带着他在宣纸上动。
写完之后,程奕说:不错,有你爹小时候的范儿。
程昱钊把这句尘封了三十年的话从记忆的角落里翻了出来,转送给了面前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