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懵了:“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复婚?”
江书俞眯起眼睛,欲言又止。
视频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时谦笑了一声:“他不敢。”
秦峥又淡淡插了一句:“时谦说得对,从法律和现实层面来说,离异好过丧偶。”
阮芷扭头瞪了秦峥一眼,嫌他说话太冷血。
大过年的,就不能换个说法?
她在心里骂他好几句。
但骂完之后,她又没办法反驳,因为秦峥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不提,不是不想。
“遗孀”这两个字的意义,和“前妻”完全不同。
前妻是翻过去的一页。
遗孀是翻不过去的一生。
可他又做不到再放手让姜知离开,只能自欺欺人的想着,在最坏的结果降临时,至少在身份上、在社会认知上,能让她拥有一个更轻松的起点去重新开始。
程昱钊爱得太苦,也太深。
姜知看着屏幕,眼底有细微的水光闪过,很快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要不要我去刺激他一下?”时谦半开玩笑地提议,“我要是给他打个电话说我后悔了,准备回国,他估计今天下午就能把你扛去民政局。”
姜知扯了扯嘴角:“那可能不是他扛我去民政局,是我扛他进医院。”
几人笑了下,但笑声都不长。
时谦问:“他怎么样?”
姜知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起身进了书房。
“我想劝他试试做移植手术。”
江书俞拧眉:“肺移植?风险是不是大了点。。。。。。”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时谦打破了沉默:“国内肺移植手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刘主任是顶尖的,很专业。可以先去做一个系统评估,看看他目前是否在手术指征之内。”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自己在网上查资料,看多了只会更焦虑。”
姜知点点头。
又扯开话题寒暄了几句,视频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各自收了起来。
姜知握着手机,脑子里全是秦峥那句“离异好过丧偶”。
秦峥说得出来,是因为他永远站在法律的那一边。
在他眼中,除了阮芷之外,世间万事皆可量化。
可感情不是案子,不能用证据链推演。
她怎么会不懂程昱钊在怕什么。
可姜知现在想要的,根本不是他的退让。
如果两个人决定了要共度余生,就不该有人随时做着中途下车的准备。
她认准了他,要的就是理直气壮的占有,是无论生老病死都要绑在一起,而不是这种他单方面“为了她好”的留有余地。
想到这里,姜知心里的酸软渐渐被一股无名火盖了过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程昱钊看到她走过来,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她在书房里一个上午没出来,他也没敢去打扰,这会儿看她表情正常,悬了一上午的心才落了下来。
“忙完了?”
“嗯。”
“饿了吧?再等五分钟,鸡翅收个汁就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