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能听到姜知叫他一声“老公”。
像以前一样,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他臂弯里,迷迷糊糊地喊一句。
他想听到那一声。
可他给不了她几十年。
姜知的性格,爱的时候奋不顾身,恨的时候决绝果断,守的时候,也会比谁都执拗。
真复婚了,她就再也不会走了。
就算他以后真死了,她也不会再嫁给别人。
那别人都会说她是“程家的寡妇”。
前妻这个身份,无论未来她遇见谁,走哪条路,都比“未亡人”要轻松得多。
只能装傻。
哪怕她生气,哪怕她觉得他是个没担当、不懂情趣的懦夫,他也要硬生生地咽下那句想说出口的“复婚吧”。
这三个字每天晚上都在他喉咙里。
有时候是她坐在他旁边看电视的时候,有时候是她替他分药的时候,有时候是深夜他半梦半醒之间,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
每一次到了嘴边,都被他自己拦了下来。
他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不能。
江书俞秒回:你脑子也纤维化了吧。
秦峥倒是沉默了一会儿。
“程昱钊,你又在替她做决定了,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扎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江书俞又追了一条:“你这辈子但凡有一次好好问问她想要什么,你俩也至于绕到今天。”
程昱钊按灭了手机。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菜一盘盘端进厨房,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哗的,他就着水声在脑子里把秦峥和江书俞的话又过了一遍。
胸腔深处那个痒意又隐隐冒了头,他压了两下把它压了回去。
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才是“现在”呢,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