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表现出一点不对劲,程昱钊会比她更害怕。
他肯定会怕她撑不住,然后又要退缩,自己一个人去等死。
阮芷一时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劝她放宽心别太大压力,显然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
自己的丈夫孩子好好的,有什么资格去教一个丈夫躺在病床上等肺源的女人“别想太多”?
她能做的,就只有把姜知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三十七号,阮芷,请到一号诊室就诊。”
叫号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片沉默。
阮芷赶紧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姜知的脸色,到底还是不放心。
“到我了,你就在这儿坐着歇会儿,我很快就出来。你可别乱跑啊。”
姜知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看着她走进诊室,姜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由丈夫陪同来的孕妇。
脚步声、低语声、叫号声、远处护士台的电话铃声。
这里全是蓬勃的生命力,和隔壁那栋充斥着药水味和监护仪声音的楼完全是两个极端。
姜知能听到身边经过的每一对夫妻的只言片语。
“报告出来了吗?让我看看。”
“医生说一切正常,放心吧。”
“哎呀你慢点走,别那么急。”
每一句都寻常至极。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里,这些对话平淡得不值一提。
她也想要这种“一切正常”。
过了一会儿,有对刚抽完血的夫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那个丈夫手里拎着袋小笼包,打开袋子递给妻子:“饿了吧?先吃两口垫垫。”
油脂味顺着空气飘过来,姜知越闻越觉得喉咙里在往上反酸水。
她往旁边挪了挪,都不敢大口呼吸了,强忍着把那股劲压了下去。
好在那对夫妻吃得并不慢,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塑料袋被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两人起身离开,阮芷也正好拿着单子从诊室里出来了。
“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