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怎么冲,蔬菜泥怎么打,肉要怎么处理。
一岁以后要吃软烂的面条,还要营养均衡。
对于一个新晋妈妈来说,把孩子入口的东西交给谁都不如交给自己放心,包括自己的父母。
她自己买了各种食谱,照着视频一遍遍地学。
切到手,烫出水泡,菜烧糊了倒掉重做。
有时候岁岁不买账,哭着不肯吃,她也跟着哭。
慢慢地,也就能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程昱钊喉咙发紧。
原本因为她愿意搬回来住而生出的隐秘喜悦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抹去了。
他缺席的不仅是岁岁的成长,还有姜知那些无助的、一点点从生疏磨练到熟练的过程,他统统都不在场。
他关了自己那个灶台的火,站到姜知旁边,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蒜瓣。
“我来切。”
姜知躲了一下:“你做你的去,这锅都要糊了。”
程昱钊没收手:“糊了就不吃了,我给你们打下手。”
他个子大,骨架宽,往姜知旁边一站,几乎把顶上的灯光遮去了一半。
姜知去拿鸡蛋,他就先一步拿过来。
姜知要去拿盘子,他长臂一伸,从上面的橱柜里拿了两个干净的瓷盘放在她手边。
姜知终于停了手,手里拿着菜刀,刀尖指向门口。
“你要不做饭就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程昱钊看了眼那刀,又看了眼姜知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是真的嫌他在旁边碍事。
他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但也没走远,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岁岁蹲在地上逗猫,很是嫌弃:“爸爸,你好笨。”
程昱钊苦笑:“是挺笨的。”
连个下手的机会都讨不到,确实笨。
岁岁晃着手里的羽毛,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妈妈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转悠,以前时爸爸想偷吃,或者想帮忙,都会被妈妈打手,赶出来的。”
程昱钊捕捉到了一个字眼。
“时谦经常去吃饭?”
“也不是经常回家。”岁岁想了想,“妈妈也不是经常做饭,但妈妈做饭的话,时爸爸会负责洗碗。”
程昱钊唇角平了下去,脸上连苦笑都没了。
虽然知道姜知和时谦什么也没有,但听到这些细节,心里的酸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别的男人参与了她的生活,分担了她的家务,共享了这种温馨的晚餐时刻。
他连嫉妒的身份都没有。
可相比起姜知承受的,他现在这点难受根本也算不上什么。
是他自己拱手让出去的时间,把她推向了别人的生活圈。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响,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程昱钊坐不住了。
他让岁岁自己去看电视,起身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又想往里凑。
姜知被他盯得烦了,回头瞪他:“你是不是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