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的巴掌落在他身上,力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气得发抖但又舍不得真使劲,打完了自己先红眼睛。
她今天给邓驰的那一拳,比给他的每一次都要重。
程昱钊盯着她手上的那片红看了半天。
然后觉得有些高兴。
这个念头钻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莫名其妙。
被骗了十几年,被本以为亲近的人出卖了十几年,他应该暴怒才对。
可就因为姜知打别人时比打他更用力这种理由,他就高兴了。
“下次这种事,让我来。”
姜知笑他:“你来?你是警察,就算转岗了,纪律也是挂在身上的。”
她说得轻巧,笑容也轻巧。
阅读灯的光影里,程昱钊低着头替她揉手的侧脸落在她眼底。
脖子上那根细链顺着领口隐藏进衣服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权势,他亲手交出去了。全都转到她名下。
地位,他主动放弃了。特警队长变成了指挥中心的情报员,那些同僚会说些什么,他选择不在乎。
健康,他更是早就没有了。
他一样样地剥离,把自己退到退无可退的死角,什么都不剩了。
连困住他十几年的精神枷锁,今天也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唯一还剩着的,就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和他此刻低下去的那颗头。
这两样东西都是给她的,也只给她一个人。
他现在干干净净,只有她了。
姜知用力眨眨眼,不想再等他了。
该他走过来的路,她都已经替他走了一大半。
如果他还要停在原地,那她就连最后那几步也走完好了。
反正她姜知这辈子从来都不怕主动。
“程昱钊。”
“嗯?”程昱钊应了一声,注意力还在她的手上。
“我还有个地方想去。”
程昱钊以为她晚上没吃好:“想去哪里?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