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忧躺在地上。
前世的一幕一幕从她的眼前掠过。
她这会儿像是在看着陆昭菱,又像是借着陆昭菱这会儿脸的上的平静和灵力,在回看她过去的一生。
范无忧的眼角有泪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滴入鬓边。
青音青宝都看到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的,不挣扎了,身体很平静了,连颤抖都没有,分明就是不再痛了吧?既然不痛,怎么还哭了呢?
她们看着范无忧这个样子,一时间又讨厌不起她来。
但王妃让她们按着范无忧,她们就算有些可怜范无忧,也没有松开半点力量,还是将她紧紧按着,哪怕她这个时候已经不挣扎了。
陆昭菱笔住,多少蓦地闪现,流光如水。
符成,在范无忧的额头上闪了闪,没入了她的身体。
陆昭菱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的金菱笔,又想着刚才画符的过程中,被托着引导着的那种感觉。
这么一道符,她画得很慢,但是她自己清楚,这道符的符力是她画过的所有符中,符力最强的一道。
那种力量温柔而强大。
她都羡慕了,是的,羡慕。羡慕有那样的力量。
“阿菱。”周时阅叫了她一声。
陆昭菱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就对上他有些担忧的眼神。
周时阅似乎是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他也看出来了,陆昭菱这一次画符的过程有些非比寻常。
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但是除了她,别人不清楚。在她画符的时候又不想用打断她。
现在看陆昭菱的眼神还是之前的样子,不像是被什么触动之后想起什么,她还是她。
周时阅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个时候,陆昭菱想起什么都不见得会是好的。就像他想起了一点儿大晋的事情,他现在心情也比以前更复杂更沉重些。
陆昭菱的第一世是在第一玄门,殷门主说她那一世死得很惨,所以周时阅根本不想她现在记起来。
“遇到什么事了吗?”他低声问。
陆昭菱在他问话的时候就已经退到了他身边,她往他肩上微一靠,周时阅的手立即就环过她的腰。
“她的魂已经和用来画像符墨融为一体,”陆昭菱解释给他听,“所以她身上就已经有一些符力了,那确实能够护住她的魂魄。而那一道符很是厉害,力量温和又强大,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刚才画符的时候却能够受到引导,画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道符。”
陆昭菱说完,周时阅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还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猜测的那种可能性。
“范无忧说那道符是从云北得来的,所以你是不是在猜测,那一道符是岳父大人画的?”
陆昭菱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会猜得这么清楚?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那真的是我父亲画的符,那我大概知道,他可能是什么样的人了。”
陆昭菱又看向了周时阅,“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很温和的人。”
周时阅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
反正陆昭菱说什么他都点头附和。
陆昭菱刚才在受到了那种力量的承托时,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