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
陈平的话音落下,观星台上陷入一片死寂。
燕无双怔怔地看着南方,那片仿若在他眼中,已然灯火璀璨,隐隐要成为整个世界中心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燃起了另一种火焰。
“斩杀线……”
“针对百姓的,斩杀线!”
燕无双一脸喃喃的重复,眼中那团濒死的灰烬,竟重新燃起微光。
这个词,他平生第一次听。
但却有一股大脑一片嗡鸣,震耳欲聋的感觉。
他燕无双乃是大燕的帝王,生于皇室,自幼穿金戴银,生活富足,从来没担心过吃喝的问题。
但他也知民间疾苦,心中比谁都清楚,陈平说的是对的。
天下百姓,抗风险的能力有多少?
一场天灾,粮尽。
那他们就只能向当地的地主借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驴打滚。
若是上天垂怜,年景好,那还能勉强喘息,若是年景稍差,碰上了天灾,那便是万丈深渊。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祖宅抵出去,看着祖田归了别人。
从自耕农,变成佃农。从人,变成牛马。
昔日那活阎王抛出的青苗法,不就是在拿这个死局做文章,想挖坑让他跳吗?
可那活阎王说的问题——
是真的。
千年王朝,周而复始,却无人能解的死结!
燕无双攥紧栏杆,指节发白。
“可先生说的这些,不止大乾有,我大燕乃至于六国,谁没有?”燕无双转过头,目光如炬的道,“活阎王当年拿青苗法坑朕,也是拿这个说事,可为何先生独独盯着大乾?”
燕无双顿了顿,继续道。
“甚至先生还颇为期待的样子?”
陈平转过身来,直面天子。
夜风掀起他的衣袍,那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仿若带着洞穿一切的光!
“因为别国的积弊,乃至于我大燕,全都是慢慢烂,可大乾的积弊,却是在烈火烹油中,急速膨胀!”
“陛下可能有些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