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诡异,所有的不合常理,都与秦妄当初的状况,完美重合。
一个可怕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冰的潮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奔涌,再也无法压制。
秦晚的指尖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上一世,拜入虚明山,身边有一群待她如亲妹般护着宠着的师兄和师傅。
师傅和善儒雅,大师兄温润如玉,二师兄沉稳内敛,三师兄骁勇桀骜,四师兄机敏灵动、五师兄、六师兄…每一位,都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羁绊,也是她最放不下的牵挂。
而秦妄醒来之后,脑海中涌入的,正是她上一世二师兄的完整记忆。
而现在,秦渊,出现了与秦妄完全相同的征兆。
秦晚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底闪烁,她凝视着秦渊安静沉睡的脸庞,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熟悉的眉眼,心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也越来越让她心惊肉跳。
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她眼前这位沉稳可靠的大哥秦渊,根本不是普通的凡人。
他的体内,同样藏着她上一世某位师兄的神魂与记忆。
只是这缕神魂,此刻并未觉醒,而是如同当初秦妄一般,陷入了深层的沉寂与封印
这场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昏迷,不是病,不是灾,不是暗算,不是凶险,而是觉醒的前兆。
是上一世的记忆,冲破轮回的阻隔,即将在这一世,重新苏醒的信号。
秦晚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指尖紧紧攥住秦渊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试图安抚他体内那缕躁动却沉寂的神魂。
如果秦渊真的是她某位师兄的转世,那会是谁?是温润可靠、总把她护在身后的大师兄?是骁勇善战,总能在她危难时挺身而出的三师兄?
还是活泼开朗、总爱逗她笑的四师兄?
无数熟悉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镌刻在神魂深处的记忆,那些跨越了生死与轮回的羁绊,在此刻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敢确定,却又无比确信,秦渊的昏迷,与世俗无关,与阴谋无关,只与她的前世,与她那些陨落的师兄们,息息相关。
秦晚俯下身,轻轻将脸颊贴在秦渊的手背,感受着那抹熟悉的温热,声音轻得如同呢喃,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期盼。
她低声呢喃:“大哥,你一定要醒过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带着谁的记忆,我都一定会守着你,等你醒来。”
卧室里静得只剩下她微颤的声音,阳光温柔地铺满整张床榻,却照不进秦渊沉寂的神魂深处。
很快,秦晚坐了起来,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针包。
秦晚指尖捻起一枚银白银针,漾起一层极淡的莹白光晕。
她垂眸,目光凝在秦渊眉心的印堂穴,呼吸放得极轻,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了最缓。
卧室里的安静还未散去,阳光透过落地窗滤过纱帘,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秦渊沉寂的脸庞上,连他纤长的睫毛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金,可这暖意,却丝毫暖不透他沉寂的魂海。
秦晚的指尖稳得没有半分颤动,银针精准地对准印堂穴,微微一沉,便如蝶翼点水般没入肌肤。
针身入穴的瞬间,她指尖的力量顺着针尾缓缓注入,如同涓涓细流,探入那片沉寂如渊的魂海。
她捻针、行针,动作娴熟而轻柔,每一次捻转都恰到好处,既不伤及经脉,又能精准的刺入秦渊的身体当中。
一枚银针入穴,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她从针包里取出的银针,一枚枚落在秦渊的百会、神庭、膻中、内关等关键穴位上。
银针刺入肌肤的轻响微不可闻,银针随着秦晚的指尖轻轻震颤,如蛛网般交织,在秦渊的四肢百骸与魂海之间缓缓铺展。她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绒面扶手椅的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方才探查经脉时损耗的体力,此刻又要以银针为引,强行沟通秦渊的神魂,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
指尖的麻意越来越重,连带着手臂都开始微微发酸,可秦晚的目光却始终锁着秦渊的眉眼,分毫未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缕沉寂的神魂如同沉在深海的星辰,被一层厚厚的封印裹着,任凭银针如何冲刷,都只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死寂。
一枚枚银针在秦渊的周身排布成阵,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淡淡的光纹,光纹缓缓流转,却始终敲不开那层封印。
秦晚的呼吸愈发急促,她加大了体力的输出,指尖捻动银针的速度微微加快,银针对着秦渊的魂海不断施压。
可秦渊依旧毫无反应,双目紧闭,呼吸轻浅,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真的陷入了一场无梦的长眠,任凭外界如何惊扰,都唤不醒他的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从头顶缓缓移向窗边,床榻上的光影渐渐拉长。秦晚的脸色愈发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握着银针的手指也开始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持续的探查与引导,可看着秦渊毫无动静的模样,她咬着牙,硬是将那股想要停下的念头压了回去。
不能停下来,大哥还没醒,她绝不能停。
就在秦晚几乎要耗尽体力,准备换一种方式再做尝试时,卧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秦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走进来,只是目光焦灼地落在床上的秦渊身上,又扫过面色苍白、满身疲惫的秦晚,喉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