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被侯亮平截断:"我亲自去。明天下午三点,秘书固定去接干洗的西装,那是最佳时机。"
行动当天的阳光格外刺眼,侯亮平扮成酒店经理,胸牌在胸前泛着冷光。
两名女调查员推着清洁车守在安全通道,微型对讲机藏在橡胶手套里。当秘书的黑色轿车驶出酒店大门,他们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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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门锁在电子干扰器下发出轻微嗡鸣,侯亮平推门而入时,
正撞见张桂兰蜷缩在床角,经过耐心劝说,张桂兰终于松口,答应配合调查。
女调查员架着虚弱的张桂兰混入婚宴人群,侯亮平殿后时,瞥见电梯镜面映出自己紧绷的脸
——
额角的汗珠正顺着下颌滑落。
直到黑色商务车驶入纪委大院,他才放下心来。
暴雨倾盆的深夜,纪委临时办公室的百叶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侯亮平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城市轮廓,手中的保温杯早已没了热气。赵承平推门而入时,正看见他对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发呆,那一道道水迹仿佛是案件中错综复杂的线索,怎么也理不清。
“老赵,坐。”
侯亮平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会议桌上摊着厚厚的案卷,高育良的照片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他的关系网,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牵扯着无数利益链条。
赵承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亮平,高育良明天就要去党校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钢笔,“难道就这么看着他离开?”
侯亮平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凝重。窗外的闪电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转瞬又陷入黑暗。“我们动不了他。”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你想想,王建的仓库为什么能一夜之间清空?高育良的调令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
他顿了顿,走到地图前,用红笔重重地在几个位置点了点,“这些点,每一个都牵扯着高层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赵承平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在酒店监控室的惊险,想起张桂兰布满恐惧的双眼。“可就这么放过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不是放过。”
侯亮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记得张桂兰提到的那些参与销毁证据的人吗?
高育良身边的秘书、王建,还有那些在走私链上的马仔。”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先拔掉他的爪牙,一步步瓦解他的保护网。
“老赵,这是张桂兰最新交代的材料。”
侯亮平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油墨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她提到了几个和高育良往来密切的商人,表面上都是本地响当当的企业家。”
赵承平接过材料,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名字。“永昌贸易……
天成集团……”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眉头越皱越紧,“这些公司我有印象,王建的走私仓库,就是挂在永昌贸易的名下。”
他想起那个荒郊野外的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还有搬运工们冷漠的眼神,喉咙不禁发紧。
侯亮平走到白板前,用红色马克笔在高育良的名字周围画了几个圈,将那几个商人的名字填了进去。“这些人,表面上做着合法生意,背地里却帮高育良洗钱、转移资产,甚至销毁证据。”
他的笔尖重重地戳在白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张桂兰说,上个月,她亲眼看见天成集团的老总在高育良的办公室里,交割了一箱子现金。”
赵承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在酒店监控室里看到的画面,秘书抱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还有用假身份证登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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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这些人就是高育良的钱袋子和打手。”
他咬牙切齿地说,“只要撕开他们的口子,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高育良的头上。”
“但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侯亮平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透着警惕,“他们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落在赵承平身上,“老赵,你怎么想?”
赵承平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材料的边缘。“从永昌贸易开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