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故院迎远客侠魂照新程
江南的烟雨,依旧是那般缠绵悱恻。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洒落,笼罩着临河小院的青瓦白墙,青石板上的青苔被润得发亮,院中的老桃树虬枝如苍龙,枝头缀满了粉白的花苞,只待一缕春风,便要绽成漫天云霞。
沈怀瑾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萧苏传奇录》,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这本历经沈家数代人增补的书稿,纸张早已泛黄发脆,字迹却依旧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的厚重与侠义的光芒。他的身旁,萧沐雪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着被雨水打落的桃花瓣,打算晒干了做成香囊,挂在小院的门楣上。
“怀瑾哥哥,你看,这花瓣好漂亮。”萧沐雪举起一片沾着雨珠的桃花瓣,眉眼弯弯地说道,“等晒干了做成香囊,就能让小院里一直飘着桃花香,就像先祖们还在的时候一样。”
沈怀瑾放下书稿,笑着看向她:“好啊。当年苏雪先祖就喜欢用桃花做香囊,挂在窗边,说是能让屋子充满生机。”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门外的烟雨,轻声道,“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远方的客人来小院做客。往年这个时候,总会有江湖人士或者学子,特意赶来瞻仰先祖的故居。”
萧沐雪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石桌旁坐下:“会的。先祖们的故事传遍了五湖四海,总有心怀侠义的人,想来看看这座见证了千年传奇的小院。”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沈怀瑾和萧沐雪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诧异——这脚步声轻盈从容,不似江湖侠客的豪迈,也不似寻常学子的青涩,倒像是一位久居山林的隐者。
两人起身走到院门边,透过虚掩的木门向外望去。只见雨幕中,一位身着青色布袍的老者,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缓步走来。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挂着一枚青铜铃铛,走一步,铃铛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手中抱着一个布偶,布偶的模样,竟是照着萧彻与苏雪的画像缝制的。
“请问,这里是萧彻前辈与苏雪前辈的故居临河小院吗?”老者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山间的清泉,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淡然。
沈怀瑾连忙推开院门,拱手行礼:“正是。晚辈沈怀瑾,是这座小院的守护人。这位是萧沐雪,乃萧彻与苏雪前辈的后人。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从何而来?”
老者微微一笑,躬身回礼:“老朽姓顾,名远山,来自漠北。这是我的孙女,顾念昔。我们祖孙二人,从漠北一路南下,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这座侠义圣地,听听萧苏二位前辈的传奇故事。”
顾念昔怯生生地躲在顾远山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小院的青瓦白墙和院中的老桃树,眼中满是向往。
“顾前辈远道而来,快请进。”沈怀瑾侧身让开道路,笑着说道,“小院虽简陋,却也藏着不少先辈的遗物和故事,定能让前辈不虚此行。”
顾远山牵着顾念昔的手,缓步走进小院。他的目光扫过院中的青石板路、墙角的青苔、窗前的竹帘,最后落在那株老桃树上,眼中满是感慨:“好一座小院,好一株桃树。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才能孕育出萧苏二位前辈那样的侠义人物。”
萧沐雪端来两杯热茶,递给顾远山和顾念昔:“顾前辈,小妹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这雨下了好几天了,路上一定很辛苦。”
顾念昔接过茶杯,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便捧着茶杯,好奇地打量着堂屋墙上挂着的萧彻与苏雪的画像。
众人落座后,沈怀瑾从屋内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样物品:一支雕着桃花的木簪、一块刻着“彻雪”二字的鹅卵石、一本残破的剑谱。
“顾前辈,这是萧彻前辈亲手为苏雪前辈打造的木簪,这是他们在桃源谷溪边捡到的鹅卵石,这本剑谱,则是‘战魂剑法’的残卷。”沈怀瑾一一介绍道,眼中满是虔诚,“这些都是先辈们留下的珍贵遗物,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与侠义。”
顾远山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木簪,指尖拂过簪子上栩栩如生的桃花纹路,眼中满是动容:“当年听闻萧彻前辈是铁血硬汉,没想到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这支木簪,藏着的是他对苏雪前辈的深情啊。”
顾念昔凑到木盒旁,好奇地问道:“大哥哥,萧彻爷爷是不是很厉害?他是不是能一个人打败很多坏人?”
沈怀瑾笑着点头:“是啊。萧彻前辈当年手持玄铁剑,横扫江湖邪祟,守护了无数百姓的安宁。苏雪前辈也是一位巾帼英雄,她的剑法灵动飘逸,曾多次与萧彻前辈并肩作战,立下了赫赫功绩。”
顾念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举起手中的布偶,兴奋地说道:“你看,这是我照着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让娘缝的布偶。这个是萧彻爷爷,这个是苏雪奶奶。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人!”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萧沐雪摸了摸顾念昔的头,温柔地说道:“小妹妹真有志气。只要你心怀正义,乐于助人,就是一个小侠客啦。”
顾远山看着孙女天真烂漫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朽年轻时,也是一名江湖侠客。当年在漠北,曾亲眼目睹过萧彻前辈的风采。那时候,漠北有一伙马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苦不堪言。萧彻前辈路过漠北,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单枪匹马闯入马匪的巢穴,凭着一柄玄铁剑,斩杀了马匪首领,驱散了一众马匪。百姓们感激涕零,都称他为‘漠北守护神’。”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那以后,萧彻前辈的名字,便成了漠北百姓心中的英雄象征。老朽的父亲,当年也曾受过萧彻前辈的恩惠。他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带着子孙后代,来江南的临河小院看看,亲眼瞻仰一下英雄的故居,传承这份侠义精神。”
沈怀瑾和萧沐雪听得入了迷,眼中满是敬佩。他们只知道萧彻前辈在中原和江南的事迹,却没想到,他在漠北也留下了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前辈,您能给我们讲讲当年萧彻前辈在漠北的故事吗?”萧沐雪急切地问道,“我们只在传奇录里看到过寥寥几笔,却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顾远山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讲述起来:“当年的漠北,风沙漫天,马匪横行。萧彻前辈刚到漠北时,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子。但他看到马匪欺压百姓,眼中满是怒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趁着夜色,潜入了马匪的巢穴……”
顾远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将众人带入了那段风沙漫天的岁月。他讲述着萧彻如何与马匪周旋,如何凭借着精湛的武功和过人的智慧,斩杀马匪首领;讲述着萧彻如何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如何教他们习武防身;讲述着百姓们如何自发地为萧彻送行,如何将他的名字刻在漠北的山石上。
沈怀瑾和萧沐雪听得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从未想过,先祖的侠义之举,竟跨越了千山万水,在遥远的漠北,也留下了如此深厚的印记。
顾念昔也听得入了迷,她紧紧抱着手中的布偶,小脸上满是崇拜:“萧彻爷爷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去漠北,去看看爷爷说的那些山石,去听听百姓们讲萧彻爷爷的故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几声呵斥。沈怀瑾眉头微皱,起身走到院门边查看。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衙役,正围着一个衣衫破旧的书生,推推搡搡,厉声呵斥。
“大胆刁民!竟敢冲撞知府大人的轿子,给我拿下!”为首的衙役凶神恶煞地说道,扬起手中的水火棍,就要朝着书生打去。
书生面黄肌瘦,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大声说道:“我没有冲撞知府大人!我只是想向知府大人上书,请求他治理蝗灾,救救百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只知道欺压百姓,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还敢狡辩!”衙役怒喝一声,水火棍朝着书生的肩膀砸去。
“住手!”沈怀瑾怒喝一声,推开院门,快步走了出去。萧沐雪、顾远山和顾念昔也紧随其后。
为首的衙役看到沈怀瑾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刁民,敢管官府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抓!”
沈怀瑾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殴打百姓,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这位公子只是想为民请命,何罪之有?”
“王法?”衙役嗤笑一声,“在这江南地界,知府大人的话,就是王法!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顾远山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群衙役,腰间的青铜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神看似淡然,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衙役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位小哥,你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顾远山对着书生温和地说道。
书生感激地看了顾远山一眼,连忙说道:“前辈有所不知。近日江南各地爆发蝗灾,庄稼被啃食殆尽,百姓们颗粒无收,流离失所。我多次向知府大人上书,请求他开仓放粮,组织百姓灭蝗,可知府大人却置之不理,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今日我在府衙门口等候知府大人,想要面呈书信,却被他的手下拦住,还说我冲撞了知府大人的轿子。”
衙役们闻言,顿时恼羞成怒:“你这刁民,竟敢污蔑知府大人!给我打!”
他们挥舞着水火棍,朝着书生和沈怀瑾等人攻来。沈怀瑾早已拔出腰间的长剑,护住书生,与衙役们战在一处。萧沐雪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如同挥舞短剑一般,朝着衙役们的手腕打去。
顾远山站在一旁,并未出手。他看着沈怀瑾和萧沐雪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侠义的精神,正在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得到了传承与延续。
顾念昔也没有害怕,她举起手中的布偶,大声喊道:“不许欺负大哥哥和姐姐!萧彻爷爷和苏雪奶奶会保佑他们的!”
衙役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沈怀瑾的剑法精湛,萧沐雪的身手灵活,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衙役们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