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身影,就像是生了根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头。越是想扯断,就勒得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霍凌重重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浑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初见时的场景。她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兽,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在他被仇家追杀、狼狈倒地时,悄悄递过来一瓶干净的水,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带着细碎的凉意。那时候他只觉得可笑,一个自身难保的哑巴,竟然还敢可怜别人。他抬手就挥开了她的手,水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吓得她猛地缩回了角落,眼眶红红的,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可后来呢?他被仇家围困,重伤昏迷,醒来时是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她守在他的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见他醒来,她慌乱地比划着,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他发烧昏迷的那几天。是她用最笨拙的方式照顾他,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一遍遍地换。是她冒着危险出去找吃的,回来时身上带着被野狗咬伤的伤口,却还是先把仅有的一点食物递到他嘴边。呵。。。。。。霍凌自嘲地扯了扯唇,那些如今想来也都不过是些廉价的怜悯罢了。他霍凌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心中虽这样鄙夷,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连夹着的烟都抖了抖,烟灰落在黑色的睡袍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他却浑然不觉。周煜莫名其妙地瞅着他:“话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滚!”霍凌瞪了他一眼,眉间闪过一抹暴躁。周煜嗤了一声,继续啃鸡爪,喝酒。霍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可越是压抑,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就越是清晰。他想起自己伤好后,第一次带她出门。她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惶恐,却又在他回头看她时,飞快地低下头,耳尖泛红。想起自己大仇未报,心情不好时,会对她发脾气,甚至推搡她。可她从来不会反抗,只是默默地缩在一边,等他气消了,再悄悄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他总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脸上脏兮兮,跟个假小子一样。不过,初见时,他还真以为她是个男人,是个要饭的小乞丐。后来有一次,她在池塘里洗澡差点淹死,是他把她捞起来的,才发现她原来是个女人。可即便她是个女人,他霍凌也丝毫没有收敛一下自己那暴躁的脾气,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她会手语,但是他看不懂,也没耐心看。每次她很急地在他面前比划,他都会不耐烦地将她推开。她会哭,会篡着一张纸,像是想写字,想把要说的话写给他看。那时候他才知道,她不仅是个哑巴,居然还连字都不会写。不知道是太无聊了还是看她太可怜了。他竟然大发慈悲地开始教她识字写字。她会写字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他叫若若,是爷爷给她取的名字,但是爷爷去世了。然后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当时嗤之以鼻,在地上留下‘霍凌’两个字,然后嘲笑她那么笨,不可能会写好他的名字。后来呢,她没事就写他的名字。用笔在纸上写,用树枝在地上写。总之,哪哪都能看到他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不丑,却也不好看。他觉得她有病,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