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运明慢悠悠地等录音放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藏着一丝冷意——他早就料到张明迪会抵赖,这段录音就是最有力的杀招。此刻看着一脸呆滞的张明迪,冯运明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明迪同志,怎么样?你现在可不会说我是毫无根据的给你扣帽子吧?什么叫两面人,我看你刚刚就很好地做了诠释,简直是让我大开眼界。”张明迪回过神来,耳边还回荡着录音里马子诚的声音,脑子嗡嗡作响,脸颊一阵发烫。面对冯运明略带揶揄的讽刺,他此刻终于无言以对,但比起恐慌,他现在更多的是愤怒。心底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暗自咬牙:凭什么?马子诚那个家伙,我待他不薄,平日里把他当成最信任的下属,甚至私下里多有照拂,他竟然反手咬我一口!若是换了别人,他或许还能压下火气周旋,可偏偏是马子诚,这份背叛带来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冯运明看着不吭声的张明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明迪同志,这就无话可说了?你刚刚不是能言巧辩嘛。”张明迪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口。他想反驳,想辩解,可录音里的内容字字清晰,容不得他抵赖,心底的慌乱第一次悄悄冒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张明迪猛地反应过来,不行,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官职、名誉、家庭都会化为乌有。他当即压下慌乱,故意装出情绪激动的样子,大声道,“冯书记,这是马子诚个人对我的污蔑,如果仅凭一张嘴就能随便给人定罪,那我们纪律部门办案未免太容易了。”冯运明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单凭他的一面之词确实是没法认定你违纪违法,但马子诚既然交代了这些问题,尤其是涉及到你这个一把手的问题,那我们就要深入调查,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在我们深入调查之前,你还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如果你还执迷不悟,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到时候你怕不是又要说我是因为和乔梁同志的私人关系而对你有偏见。”张明迪脸色剧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恐慌瞬间盖过了所有愤怒。他心里清楚纪律部门的调查手段,更何况还有马子诚配合指证,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根本经不起查,一旦查实,轻则撤职查办,重则牢狱之灾。张明迪脑子急速转动着,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只要能走出省纪律部门的大门,他就能联系人想办法自救,否则待在冯运明眼皮底下,他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如此想着,张明迪故意胡搅蛮缠,“冯书记,您就是因为乔梁的关系而对我有偏见,难道您不敢承认?”冯运明啧了一声,看着张明迪的眼神是彻底无语了,这家伙是真头铁,都到了这份上,证据摆在眼前,还敢跟他硬杠?难不成真以为耍无赖就能蒙混过关?冯运明耐着性子正待说什么,就见张明迪拿出手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冯书记,您对我的偏见让我很不服,我要找关新民书记评评理,我就不信这偌大的省大院没有讲理的地方。”张明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关新民与冯运明不和是公开的秘密,只要联系上关新民,或许就能得救。冯运明看到张明迪要打电话,立刻朝两名手下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绝不能让他联系外界,否则后续调查就会麻烦很多。同时他开口道,“明迪同志,在进一步接受调查前,你怕是不能跟外界联系。”没等张明迪反应过来,他的手机就被一旁的省纪律部门工作人员给夺了过去。张明迪这下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激烈道,“冯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连打个电话都不行了?”冯运明道,“不是不行,而是暂时不能打。”张明迪一脸愤怒,故意抬出关新民的名头施压:“我是给关新民书记打电话,怎么,难道冯书记您认为连关新民书记都有问题不成?”他赌冯运明不敢公然得罪关新民,试图以此逼对方妥协。冯运明挑了挑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明迪同志,这跟关书记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不要试图把他扯进来。”张明迪怒道,“冯书记,我是要让关新民书记评理,什么叫我要把他扯进来?您说的每一句话分明都带有对我浓浓的偏见,甚至您对关新民书记也有偏见。”张明迪说完就突地转向旁边那名拿了他手机的工作人员,大声喊道,“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没有冯运明的指示,那名工作人员自然不可能让张明迪把手机拿回去,下意识地把手机放到身后。张明迪则是不依不饶的扑抢过去,一时间,两人几乎要撕扯起来。冯运明眉头皱得老高,斥声道,“张明迪,你在干什么?你好歹是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注意点你的形象。”张明迪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冯运明的话,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对外求助,不管如何,他今天不能落在冯运明手里,而他第一时间想的是给关新民打电话,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就在省大院;另一方面,也只有关新民书记才能压得住冯运明,而且他作为市领导,以他的级别自然也能知道省里的一些局面和斗争情况,冯运明因为和安哲的私交,导致了其和关新民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和睦,并且冯运明在一些关键时刻也已经明确表态站队安哲,所以关新民对冯运明其实是很不满的,在这种时候,关新民一定会支持他。并且,张明迪现在脑子里还进一步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他这会把动静闹大,那反而对他有利,毕竟在省大院里发生一些影响不好的事,不管怎么说,冯运明作为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也难辞其咎,哪怕冯运明没太大的过错,关新民也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找冯运明的麻烦。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张明迪心里就有了计较,这让他不仅没有理会冯运明的呵斥,反而以更大的动作幅度去争抢自己的手机,看着就要和那名省纪律部门的工作人员扭打起来。对方只能不停后退闪躲,再怎么说张明迪也是领导,对方不敢对他做出太过激的动作,这让张明迪更加肆无忌惮。冯运明眼看张明迪的举动越发过分,怒火中烧,厉声怒斥道,“张明迪,你给我住手!”张明迪仿若听不到冯运明的话,嘴里还大喊起来,“把我手机还给我,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张明迪故意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试图混淆视听,吸引外面人的注意。说着,他还转头朝冯运明吼了一句,“冯书记,你这是打压异己,作为纪律部门的干部,我张明迪绝对不会屈服,我一定会坚持原则,绝不会屈从于某个领导的个人意志。”冯运明瞪大眼睛,靠,这张明迪简直是让他开了眼了!他娘的,还能有这么无耻没有下限的人?明明自己违纪违法,被抓了现行,竟然还能倒打一耙,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此刻,他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既为张明迪的无耻而恼火,又被他这副无赖撒泼的模样气笑了,这样毫无底线的人,竟然能提拔到市纪律部门负责人的岗位上,简直是纪律系统的耻辱,天大的滑稽。就在冯运明觉得张明迪简直是给纪律系统的干部丢脸时,张明迪眼看着抢不回手机,心底的恐慌彻底爆发,眼珠子一转,生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拼了!若是被留下,迟早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说不定冯运明会妥协。他登时就朝窗户冲了过去,手脚麻利地直接爬上了窗户,一只脚跨到了外面,整个人以一种危险的姿势跨坐在了窗台上。看到这一幕,冯运明暗道了一声卧槽,瞬间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张明迪竟然能荒唐到这种地步,为了脱身,连命都敢赌?冯运明强压下心底的震惊,沉声喝道,“张明迪,你要干什么?”张明迪大吼道,“冯书记,你作为领导,公然打压我,我张明迪不服。”张明迪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恐慌,他心里也怕,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冯运明,“……”冯运明彻底被张明迪整无语了,若是说刚刚还只是觉得张明迪刷新了纪律干部的下限,那现在,他只觉得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根本不能用无耻来形容。可偏偏,他这会只能耐着性子,不敢太过于刺激张明迪,生怕一个不慎,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