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叉之后,四个壮汉同持,正在往前奋力,瞬间就推在了站直身形要跃进来的完颜宗弼胸口之处。
完颜宗弼立马先伸手去抓城墙上的砖块,指甲抠在了砖块缝隙之处,如此稳住身形。
只看城墙之上,四个持叉子长杆的壮汉忽然奋力一喊,脚步同进……
完颜宗弼的手指,便离开了那处砖石缝隙,身形再也不能平稳,只往后倒去……
一时间,完颜宗弼悬空而起,身形下坠而去,目光里还看得他身后的那个女真勇士再一次往上而去……
完颜宗弼身形在落,凌空也在翻滚,打在长梯上一个一个女真勇士的身上,不断翻滚……
其实很快,却是这一刻,完颜宗弼只觉得很慢,他的视线也跟着翻滚了好几圈,甚至左边也看了看,右边也看了看,城墙之上,皆是女真勇士攀附,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一声闷响之后,完颜宗弼还翻滚了几圈,终于落在了地面之上……
一时天也在黑,地也在黑……
完颜宗弼再也看不清楚什么了,只有脑海里浮现了许多画面……
父亲,那个还不是老迈模样的父亲,那个双眼永远炯炯有神的父亲。
他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大树极为高大,粗壮的根系都从泥土里拱了出来,牢牢抓住大地。
父亲就站在那拱出来的树根之上,站得也高,那时候的父亲,真的高大,也是那时候的宗弼太矮了,那时候的乌珠,站在众人最头前,仰望着父亲的面庞……
父亲激动在说:“这样下去,咱们完颜是活不下去的,人丁只会越活越少,咱们得与契丹人干!”
那时候的乌珠仰望着,跟着众人一起喊:“与契丹人拼了!”
后来,不得两年去,乌珠就长高了,成了个小伙模样,挥舞兵刃也不费力气了。
父亲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十几部女真都聚来了……
那时候的辽人最怕死,最胆小,最懦弱……
后来,辽人来了好多好多……
父亲不怕,兄长也不怕,乌珠也不怕……
辽人还是怕死胆小懦弱……
该是收拾辽人那些狗腿子的时候了,山林里去找他们,一部一部去找,把他们都变成奴隶,把他们的女人都抢来!
有一次,冰天雪地里,一个村口之外,碰到了一个怪异的人,说是从海那边来的……
那个人,很好,很有趣,很勇猛……
那个人……
后来,辽人来了更多更多……
那个人,也是辽人的仇人……
那个人……他名叫苏武……
他……此番是要杀苏武?
猛然间,完颜宗弼双眼好似陡然不黑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晕晕乎乎之间,左右看了看,抬头看了看……
长梯就在不远,哦……刚才是从长梯上摔下来了……
他脚步再去,再一次往长梯走去,再一次去爬那长梯……
……
东南边,几百里……
还不是太冷的季节,远没到天寒地冻的时候,却是风一吹起,依旧让人瑟瑟发抖,燕山之北,这里的风,好大……
萧瑟遍地,枯黄在风中不断摇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这初冬里,这枯黄草木大多其实没死,根系还在黑色的泥土里只待来年……
人却真只有一世,死了就真死了。
燧石不断互相击打碰撞,火花落下,羊绒与细细的草绒混在一起,总还是不燃!
气得那击打燧石的汉子骂骂咧咧:“围紧一些,这地方真的好大的风!”
几个汉子紧密围成一团,也有人答:“是从海那边吹来的风吧?”
“这个方向,应当不是,这是从北边来的风……”
“快打火啊……”
“我这不是在打吗?是不是你带的羊绒湿了?”
“没有,我一直存得好好的……”
“嘿,燃了燃了!”
“快吹快吹!”
“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