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秋指了指窗外:“你知道那些工人为什么躲着你吗?”宋怡摇摇头。“因为他们怕你。”“怕我?”“对。”丁雨秋说,“你是集团总裁,是李向南的人,是来改革的。对他们来说,改革就意味着裁员、降薪、换人、改规矩。谁知道你会不会把他们的饭碗砸了?”宋怡愣住了。丁雨秋继续说:“你以为他们不配合,是针对你?不是。他们是怕。怕你一纸文件下来,他们干了几年的活就没了。”“可我不是来裁员的。。。。。。”宋怡急道。“你说了,他们信吗?”丁雨秋看着她,“你一上来就拿数据说事,一厂二厂对比,这不就是在挑毛病吗?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来找茬的。”宋怡沉默了。丁雨秋的语气缓下来:“宋怡,工人不怕你严,怕你不懂。你不懂他们的活,不懂他们的难处,不懂他们每天在车间里流多少汗、受多少气。你坐在办公室里,拿着报表,指着数字,说这里不对那里不好——换你你服吗?”宋怡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那我该怎么做?”丁雨秋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什么,复杂的很。“去车间。”“什么?”“跟工人一起干三天。”丁雨秋说,“穿上工装,戴上安全帽,从早干到晚。他们干什么你干什么,他们吃什么你吃什么。三天之后,你再来说改革的事。”宋怡愣住了。丁雨秋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话我说完了,听不听在你。”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饺子趁热吃,凉了不好。”门关上了。宋怡坐在床边,看着那两盒饺子。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声。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跟她说的话:想让人服你,先让人看见你。她打开饭盒,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热乎乎的,还挺香。她一边吃,一边想:三天就三天。谁怕谁?但她不知道,走廊尽头,丁雨秋站在那里,看着她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复杂。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小声问:“丁厂长,您这是。。。。。。真要帮她?”丁雨秋没说话。老周急了:“您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吗?怎么还给她出主意?”丁雨秋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老周站在那儿,挠了挠头。第二天一早,宋怡换上工装,站在一车间门口。老马看见她,愣了一下:“宋总,您这是。。。。。。”宋怡深吸一口气:“马主任,我申请来一车间劳动三天。您看哪儿缺人,我顶上。”老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远处,张万森站在二车间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