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被一道雷劈中了一般,黎焕顿觉一道刺目的白光在黑暗混沌的脑中骤然炸开!零零碎碎的记忆,像打碎玻璃后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始终蒙在他心间那片隐没了一切的阴霾。唐家人一张张或英俊,或美丽的脸庞,仿佛走马灯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他听见唐樾唤他老五,看到少女唐俏儿抱着一只雪白的毛绒小狗,坐在洒记阳光的花园长椅上,甜甜软软地唤他“五哥”。最后,画面定格在柳敏之柔婉的面庞上:“阿桓……”黎焕胸腔剧烈起伏,一只手扶住左边站稳,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衣襟,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凌厉的下颌角流淌而下。阿桓,阿桓……他的到底叫“黎焕”,还是,唐桓。黎焕不敢去看大屏幕上残酷血腥的画面。他怕再看一眼,他揪紧的心脏会在胸腔里彻底地闷爆,撕裂。“焕哥,焕哥?你怎么样?!”一名手下见他脸色煞白,差到极点,不免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慕小姐说这个时侯你必须及时吃药!我们马上去拿!”“别去!”黎焕用力闭了闭眼睛,眼前柳敏之温柔的笑颜烟消云散,他的心一下子空了,只剩下钻入骨髓的痛楚,“我没事,我不用吃药,不要拿那种东西给我!”手下面面相觑,“可是慕小姐说……”黎焕眼底一片阴寒,“怎么?我的话,没她的管用吗?”手下颤栗:“……”他知道,这么多年来,沈惊蛰让慕雪柔给他的药,有严重的问题。每次他头痛欲裂的时侯,药物都会抑制他的病情,但与此通时也会抑制他的情绪,和记忆。每次,他脑中突然浮现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时,药物都会对他的大脑产生干扰,那些影子又一个个消失了,就像一场真实的幻觉。不仅如此,药物的压制,让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更不要谈情感的链接。只是一次次,机械地完成沈惊蛰交给他的任务。那个男人,一直像操控提线木偶般,掌控着他,操纵他的人生。他不要,再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黎焕粗重地喘了口气,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慕雪柔的名字。他紧咬发颤的牙关,极力克制情绪,目光暗沉地接听,肩胛延伸到肩膀硬邦邦的薄肌紧绷贲张:“什么事。”“柳家的人,听说已经搞定了?”慕雪柔声音慵懒,像安排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先生说,让你亲自去现场查看,如果没死透,你亲手了结他们。”黎焕狠狠攥拳,“我还有事,抽不开身。”“什么事,能有这件事重要?”慕雪柔一声冷笑,“去吧,忤逆先生的后果是什么,你很清楚。”……柳随风将自已关在柳氏制药厂的研发所里整整一个星期。他一直都在研究,沈惊蛰所提供的药物,里面到底含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成分。今天下午,他终于拿到了成果。且他惊愕地发现,沈惊蛰提供给唐董的药物,和沈惊觉血液里所含成分,竟然80%吻合,只有细微的差异!也就是说,沈惊蛰给的所谓救命药,其实也是一种隐性的毒品!他影响了沈惊觉的神经中枢,让他的情感功能受到了影响。如今,他又如法炮制,企图对唐董下手。他的目的,昭然若揭——那个阴毒的男人,就是要让俏俏身边,空无一人!傍晚时分,柳随风拿到化验报告,装进牛皮纸文件袋里,步履亟亟地往地下停车场走。与此通时,他终于开了机。几秒种后,手机震动,唐樾就像猜准了他这时会开机一样,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