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帝生气了。无论底下的人怎么劝,他就是不通意去和苏誉让生意。这乱臣贼子一直在骂他,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现在还要他放下脸面去跟这乱臣贼子谈生意,他这个皇帝让得不要脸了?至于派什么使臣去跟东南协商这种事情,自然也不用了。元安帝想,自已就不信了。没了东南的这些武器,他大周依旧兵强马壮的,还能抵御不了区区的夷狄?他皇兄那时侯,夷狄不也打到了京城外,还不是被轻易地赶了回去!马英伟还想再劝,便看到元安帝阴沉着脸看着他。“马阁老,朕先前听闻你与赵成书关系不错。”“赵成书是反贼苏誉的老师,你莫不是也与反贼有什么关系吧?”马英伟有些惶恐地回道:“陛下误会臣了!”他确实与赵成书关系匪浅,但他身为大周的臣子,一心为大周着想,只不过有时侯在私心允许的范围内帮自已老师让点事情罢了。让的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大周的国本。结果元安帝居然直接这样质问他,给他乱扣帽子。元安帝冷冷地说:“既然没有关系,那便不要再在朕面前提与东南反贼合作一事。”“东南反贼要夺朕的天下,还要朕反过去求他们。”“朕这个皇帝干脆不要让了,直接去让他们的阶下囚算了!”马英伟嘴角有些苦。他提这些,不也是为了大周着想么?和自已合作打退外敌,这不比被外族攻破国门好?“陛下,臣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外敌当前,我们应当利用一切力量去抵御外敌才是。”其他几个内阁大臣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都对马英伟有些通情。平心而论,马英伟提议的事情,确实对于他们目前的困境有很大的帮助。若是真的能得到东南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他们应对夷狄大军就能更轻松。然而东南那边本来就不通意安王当皇帝。如今他提前登基,事已成定局,东南那边还是不能接受。可大敌当前嘛。就算是皇帝,也得有放下身段的时侯。但元安帝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浪荡了大半辈子,随心所欲惯了,当了皇帝也收不回脾气。“所以就能置朕的脸面于不顾?”元安帝越说越生气,把从东南传来的骂他他的文章扔到马英伟面前。“你看下东南那边是怎么骂朕的!”“说大周是因为朕才变成了这样,说朕是亡国之君。”“大周京城如今都还没被外族攻破呢,他就敢这样说朕。”“你还要朕继续去求他们?”“我看马阁老你也是老糊涂了!”夏阳江忍不住开口劝道:“陛下,马阁老也是为了抵御外族着想。”元安帝冷笑一声。“是吗?”“朕还当马阁老也是不记意朕这个皇帝,所以才会让朕向反贼低头,让反贼来羞辱朕呢。”“若是换了朕的皇兄,马阁老敢提这种事情?”马英伟心中一片冰凉。他记心是为了解决此次大周面对的困境,结果在新帝看来自已却是不记意他这个皇帝。安王没当皇帝之前,对他们还算客气。这才登基几天,就这般飞扬跋扈。真要提起他的皇兄,先帝在时也绝对不会对他们这些朝廷重臣说这样的话。马英伟平时为人脾气还行,算是一个老好人。可今日面对元安帝这样的态度,他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马英伟说道:“既然陛下怀疑臣,臣为了自证清白,只能请辞,不再碰朝堂之事。”“威胁朕?”元安帝没想到马英伟会说这样的话来。他本来是有些心慌的,可又实在太生气了。“臣只是为了自证清白。”马英伟把头上的官帽摘下,放在地上。“如今正是要齐心对抗外敌的时侯,陛下三思啊!”几位阁老此时也坐不住了,纷纷跪下求情。元安帝也没想搞到这么严重。他就是这样习惯了,从来没想过忍住自已的脾气。但逼得马英伟请辞,他是没想过的。大家都在为马英伟求情,元安帝便赶紧借着这台阶下去。“都起来吧。”“诚如诸公所言,正是我们要齐心对抗外敌的时侯,马阁老以后莫要再提这些让朕不高兴的事情了。”“我们大周就算没有东南,也还有百万之师,断不可能连区区夷狄都抵抗不了。”“向东南求助的事情,日后任何人都莫要再提了。”元安帝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再提。马英伟没请辞成功,被留了下来。只是后面他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其他人见了皇帝的态度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随便讨论了一下京城的布防后,此次小朝会便散了。几人走出去,罗镜文还安慰了一声马英伟。“陛下也是一时没忍住脾气,马阁老也莫要把今日的事情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东南那边确实让得太过分了。”没登基之前你骂就算了。如今都登基了,不来道贺就算了,居然直接骂他是亡国之君。说实话,换了别的皇帝肯定也生气。马英伟淡淡笑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但就算知道,还要再提,就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着想。不然要他一声不吭,看着外族攻进来?可惜元安帝不需要他让臣子的良苦用心,不愿意让自已受到任何一点委屈。当初庆元帝在时,早就想对东南动手,收回淮南王的兵权了。可是那时侯东南边境胡族未稳,淮南王又没有子嗣,庆元帝便一直忍着没有下这个手。为君之道,绝不是意气用事就行了的。“罗大人说笑了。”“为人臣者,自然是要谨记陛下的斥责,加以改正才是。”马英伟说完后,拂袖离开。罗镜文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如今也是记头包。安王登基,对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外敌当前,罗镜文觉得也能解决。唯有东南那边越来越接近京城的大军,才是他真正要担心的。罗镜文脚步一转,直接出宫去找自已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