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质问,是近乎残忍的平静,“陈博士,告诉我实话。”陈博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曾经是涅槃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世界上最了解这套系统的人。他设计了芯片,编写了控制协议,甚至埋下了那些后门和自毁程序。他以为自己做了万全准备。但他忘了——柯岩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帝国。“安总。”宋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沪城那边。。。。。。出事了。”屏幕上切出监控画面。沪城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他身边围了四五个医护人员,试图靠近,但男人手里握着一把从护士站抢来的手术刀,抵在自己颈动脉上。屏幕下方弹出身份信息——李振华,52岁,某国有银行副行长。涅槃计划实验体编号021。他的嘴唇在动。画面放大,唇语翻译成文字。“告诉柯先生,我愿意觉醒,但我要见他,就现在。”倒计时,26分13秒。紧接着,第二段监控。辽省某国企大楼,董事长办公室。王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试图扶他的秘书,面无表情地走向落地窗。“替我转告安岁岁,别再做无谓的抵抗。”“接受涅槃,是唯一的出路。”倒计时,24分08秒。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像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被控制,被治疗,被努力拯救的实验体,都在倒计时的胁迫下,开始主动“觉醒”。不是被迫。是主动选择。“他们在害怕。”叶昕的声音从轮椅上传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出了医疗室,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柯岩给他们植入的不只是芯片,还有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就会变成最驯服的羊。”倒计时,22分31秒。安岁岁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多的觉醒报告,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他开口道。“宋凛,通知所有受害者家属,记着,不要隐瞒,不要美化,要告诉他们真相。”“安总,这可能会引发恐慌。。。。。。”“已经是恐慌了。”安岁岁打断他,“但恐慌之后呢?是绝望,还是反抗?”他看向叶昕。“你说他们变成了驯服的羊。”“但羊群里有头羊,有母羊,有小羊。”“如果头羊不肯走呢?如果母羊为了保护小羊,反身顶向狼呢?”叶昕怔住了。安岁岁不再解释,他调出那份四十七人的名单,一个一个看过去。名字,年龄,职业,家庭状况。王建国,妻子去世多年,独子在国外读大学,父子关系疏远。他会为了谁恐惧?又会为了谁反抗?李振华,女儿今年高考,他答应过考完带她去欧洲旅行。林楚楠,三十二岁,单亲妈妈,儿子陈乐六岁。陈乐。那个说要当英雄的孩子。安岁岁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他拨通了陈博士的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