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雪今日穿了一条大裙摆的襦裙,轿辇一晃一晃,那裙边就似有似无地扫过百里琢的鞋尖,明明没有碰到他,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痒意四起。
她初衷是想和百里琢在一个空间内,加深加深感情的,可她一靠上软垫,就被困意淹没,强打起精神,说了一句:“往后你我一同出行的日子还多呢,你不要扭扭捏捏了,这驸马你也不是当不起呀,上来就是啦,你要是先上来,就帮我打理打理靠枕……”本来絮絮叨叨要说好多,可说着说着,她真的抵不过睡意,迷迷糊糊就停下了。
百里琢本来半低着头,仔仔细细听她讲话,他总觉得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直同她对视很不自在,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
原本鲜活的面容,此刻恬静安睡,他不明白,刀山火海之中,她纯白无暇,纷纷扰扰间,她怎么能事事亲力亲为,却又始终置身度外。
好想将她拉下神坛。
不是说要他记住她吗,不是说她是不同的吗,不是次次向他伸出援手吗,不是…触碰他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靠近她,想触摸她的睫毛,鼻尖。
轿子停下来了。
“公主,质子,已经到了,请下轿吧。
”凝仪在外面说。
他猛地缩回手。
陆观雪睡得沉,没有听到这句话,还闭着眼。
叫她吗?他复又伸出手,欲寻找一个落点,最终碰了碰她的肩。
陆观雪没醒。
梦里有山有海,有吃有喝,有她家里柔软的被子,有妈妈暖暖的手……有一只手,掌心热热的,在她肩上摇晃。
陆观雪醒了。
百里琢靠得很近,呼吸轻轻铺洒在她脸上,两人面对面,他长臂一伸,捏住她的肩头,形成一个笼罩她的姿势。
她想家了,此时思念大于了一切情思,她搭上他的手,轻轻拂下去。
“我们走吧。
”她简短地说。
百里琢对她的明媚司空见惯,对她的低落却措手不及。
是恼他非要叫醒她吗?可是皇帝指示,耽误不得,他不叫她,难道要直接抱她下去?可是众目睽睽,他自己不怕,但她要是落人口舌怎么办。
从前在周国,皇叔就是那样对嫂嫂的,皇叔说,妻子要宠着的,她起不来,你就抱起来。
但他们现在还未正式成亲。
算了,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她是公主,消遣的方式自然不少,用得着他担心吗。
他便转身先跳下轿,回头,陆观雪颤颤巍巍在轿边不敢直接下来。
百里琢退回两步,停在她身边,架起胳膊,道:“以此为阶,下来吧。
”她有些羞赧,不习惯他这样服侍自己,但又实在不敢跳下去,纠结一番还是缓缓伸出一只脚,努力收力,尽量轻轻地踩了他一下,然后马上顺势下轿。
“多谢啦,我们一起进去吧。
”她不好意思地说。
乾清宫的门轰然打开,她不自觉捏了捏衣角,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高堂之上,皇位璀璨,皇帝坐在那里,面色威严。
“永乐,你既然来了,给二位赐座吧。
”陆观雪向百里琢点点头,让他坐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皇后今日没有坐在皇帝身边,而是在稍下首的位置,看起来凝重许多,六皇子也不在。
来之前,她其实还幻想着出现《甄嬛传》里滴血认亲的场面呢,不过看这场面,估计是调查的差不多了,确定了六皇子的身份。
只要别说着说着又拿他们两个开刀就好啦。
“皇后,永乐,你们也应该知道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所为何事,不论你们是否真的做出有损皇家颜面之事,出了这样的谣言,也该好好反省一番。
”皇帝沉声道。
“是,陛下,此事臣妾也有错,只是真相已查明,是有人陷害臣妾啊!”皇后凄凄切切地说,一副可怜之态。
不过一日,皇后就成功脱身了吗?那可是切切实实有落款的,外男珍藏的她的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