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方戎别着柴刀背着弓和往常一样上山打猎。
前几日刚下了一场秋雨,山路被泡得又软又滑,落叶混着泥,踩上去闷闷的。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寻找猎物。
正凝神间,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孩子啼哭声。
哭声混在风声里听不真切。
方戎脚步一顿,眉心拧起。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孩子在哭?
他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没了。
难不成是听岔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寻找猎物。
可没走几步,那哭声又来了。
不对。
真有孩子。
他立刻变了方向,循着那声音了过去。
一路上,看到没有猛兽的脚印,他放心了些。
那哭声时有时无,引着他来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
那里有个被藤蔓半遮着的山洞,洞口不大,黑黢黢的。
哭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方戎在洞口几步外停下,手按在了柴刀柄上,没立刻进去,只压低嗓子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哭声戛然而止。
犹豫了片刻,方戎用柴刀拨开枯藤。
一股混合着奶膻、灰尘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着洞口透进的天光,他看见角落里缩着一团影子。
是个女人。
她背对着洞口,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地披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奶娃娃。
那微弱的哭声正是从她怀里发出。
他心里那点防备和疑惑瞬间被一股酸涩的心软冲散了。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妇人和孩子饿成这样。
那女子猛地抓起了地上的匕首对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柴刀。
方戎立刻把柴刀往身旁放下,举起了手,示意她自己没有坏心。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山下方家村的猎户,叫方戎。”他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娃娃是不是饿了?”
女子依旧死死瞪着他,没说话。
方戎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卸下肩上的褡裢,蹲下身在里面摸索。
早上出门,阿娘照例塞给他两块掺了栗子面的饼子,用油纸包着,如今还温乎着呢。
想了想,他又解下腰间那个装水的竹筒。
他把饼和竹筒轻轻放在洞口附近一块略微干爽的石头上。
“饼和水,我自己吃的,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