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碗口粗的根系从侧面袭来,缠住了一个正在搬运伤员的食人魔的手臂。
食人魔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根系,肌肉贲张,硬生生把它扯断。
断裂处喷出的浆液溅了他一脸,他只是晃了晃脑袋,继续前进。
半个小时后,大部分还能动的神殿骑士都被救了出来,但清点人数时,骑士长的心沉了下去。
进去时五百人,出来时只有不到四百,而且人人带伤,超过一百名骑士被永远埋在了那场崩塌中,其中至少有三十名是经验丰富的随军牧师。
至于玩家?他们全军覆没,漂亮国空降兵和咖喱国潜行者无一幸存,他们的搅局差点葬送了整个攻坚行动。
临时搭建的急救营地里,伤兵的呻吟和牧师治疗时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酸液烧伤、骨折、内脏震伤、还有最麻烦的灵魂侵蚀。
那些被崩塌掩埋的骑士,很多不是死于物理伤害,而是被消化腔内残留的灵魂残渣侵蚀了意识,即使救出来也陷入了疯狂或昏迷。
“混蛋……那群该死的混蛋……”一个手臂骨折的骑士咬牙切齿地骂着,他的战友为了推开他,自己被肉块砸中,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骑士长坐在一块石头上,让随军医师处理他头上的伤口。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已经部分坍塌但仍在缓缓蠕动着试图自我修复的消化腔入口,眼神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兄弟……好不容易打开的通道……”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因为那些不知所谓的蠢货……全毁了。”
炸猪排走过来,这个三米高的食人魔萨满身上也沾满了粘液和血污。
他低头看着骑士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有机会,洞还在就还能挖开。”
骑士长抬头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你说得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医师!我需要还能战斗的人员统计!工程兵!过来研究怎么重新打开通道!”
命令下达,联军开始从灾难中恢复秩序,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有对噬魂之树的,有对那些搅局玩家的,还有对这场该死战斗的。
而在指挥高台上,楚天看着急救营地的景象,看着那个半塌的入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玩家……”他低声说,这个词第一次带上了如此浓烈的杀意,“等解决了这棵树……我们得好好‘招待’这些‘客人’。”
楚大站在他身边,平静地补充:“根据能量波动,消化腔的自我修复速度比预想的慢,那场爆炸严重破坏了它的内部结构。
如果我们能在两小时内重新打开通道就还有机会。”
“两小时……”楚天看向战场其他方向。
外围,魔兽和玩家的混战还在继续,正面,联军仍在与藤蔓根系苦苦纠缠,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传令!”他提高声音,“所有工程兵、矮人矿工、还有力气大的战士,全部集中到入口处!给我重新挖开那条通道!两小时内,必须完成!”
“其余部队,加强正面攻势!吸引树的注意力,为挖掘工作争取时间!”
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但联军没有退路,只能前进,即使脚下踩着同伴的血肉,即使前方是更深的地狱。
因为后退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变成树上那些扭曲人脸中的一个,在永恒的折磨中无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