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不保证它会不会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
林风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柄手术刀上。
他平静地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威胁,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耳边风。
梁枭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她恨恨地将手术刀塞到自己的枕头下面,然后才僵硬地躺了下来。
她紧紧靠着床的边缘,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夜,越来越深。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还有林风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那盏兔子台灯,熄灭了。
黑暗,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梁枭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着属于身旁那个男人,干净又陌生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沐浴露清香与他自身体温的味道,充满了侵略性,让她无法忽视。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就在耳边。
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次重锤,敲打在她的心上。
梁枭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她悄悄睁开眼睛,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身边。
林风已经睡着了。
他仰面躺着,姿势很规矩,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睡梦中的他,褪去了白天的冷静与强大,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甚至……有那么一丝脆弱。
梁枭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她想起白天在车上,他递给自己那份伪造的“恋爱史”。
想起他在饭桌上,滴水不漏地应对着自己父母的盘问。
想起他向自己发出的那个,以婚姻为名的,末日方舟的邀请。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他会如此笃定,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为什么他会选择自己?
无数个问题,像纷乱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入眠。
就在这时,身旁的林风,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梁枭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到,他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在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好像……在做噩梦。
林风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的血色。
冰冷,刺骨。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坚冰封锁的城市公园。
洁白的冰面上,溅射着刺眼的红。
他怀里抱着一个身体渐渐冰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