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瞪大眼:“啊?这是喜欢?”室友:“包的。喜欢才会经常想他,不管好的坏的,他都在你心上烙下深刻印记,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甚至有时候啊,你还会幻想跟他羞羞的画面。”“……”这一晚,江稚失眠了。她上次失眠还是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后来好在遇到吉老师,帮她顺利度过高考。吉老师。江稚看眼时间,凌晨四点,这个点打扰别人睡觉不厚道,还是明天问他吧。她像个怀揣问题的小白,到处寻找答案。第二天满课,她到晚上才空出时间。没回寝室,特意去校外找了家娱乐休闲吧,里面是玩桌游的地方,外面有一片安静的休息区。她点了杯果汁,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给吉老师发信息。【在吗?】【在】【想问你一个事】【问】好简短,还透着点冷漠,不过吉老师一向这个风格。江稚一字一字敲得很慢:【你有喜欢的人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中”至少显示了几分钟,那边才回。【怎么,芳心初动了?】【哪个倒霉蛋被你喜欢?】江稚:“……”嘴好贱啊,想顺着手机过去抽他一大嘴巴子。但她这会儿寻找答案的欲望大于抽人的欲望。吱吱:【我有个哥哥,也不能算哥哥吧,只是很小就认识】江稚字打得很慢,一大串,一股脑儿地把心事分享给线上的朋友——「开始我还挺讨厌他的,毒舌又总是损我,好好一个帅哥偏配了张抹鹤顶红的嘴。可是最近,我总会想起他,他就像住在我脑子里的人,赶都赶不走,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最后一个字敲完,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着火了!”江稚猛地抬头,嗅到空气里烧焦的味道。咖啡厅不少客人,顿时乱作一团。她站起来,慌忙按下发送键,匆忙跟着人群往外走。不知谁挤了她一下,手机砸到地上,瞬间摔成黑屏,她想回去捡,但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手机也被人东踩一脚西踩一脚不知踢哪去了。消防来得很及时,也幸好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店子被烧得惨不忍睹。江稚的手机在一片混乱的废墟中,找回来基本无望。她只能认命去买了个新手机,又马不停蹄去补了新的电话卡。一通忙完回到寝室已经是九点。她心里装着事,没跟室友聊几句就爬上床睡了。实际也没睡着。过一会儿翻出手机看一眼,过一会儿又看一眼,反反复复看了好多眼,但始终没有消息进来。好吧,吉老师又玩失踪了。看来感情的事还是得靠自己。又是个半失眠的夜。第二天,侯欢看她眼下那两团乌青,忍不住问:“吱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都没睡好。”两人此时走在林荫大道上,江稚小猫一样往她身上靠,闷声闷气道:“欢欢,我有事很纠结。”“说来听听。”“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侯欢并不诧异:“我早猜到了。”江稚惊讶:“你猜到了?”“我们家小吱吱再会藏,也有情绪是藏不住的。”侯欢捏她软白的小脸,“你是纠结要不要表白吧?”江稚脸微热,点头。侯欢一本正经:“喜欢就去表白,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都等别人给,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要自己去争取。”“可是,”江稚信心缺失,“我觉得他不一定喜欢我。”“你听到他亲口说了?”“……没有。”“那不就结了。”侯欢把她缺失的信心全方位补上,“你是谁,你是京工大校花诶,我就不信有谁能抵抗你的魅力。吱吱你勇敢冲,一定能行!”江稚像被突然打通任督二脉,思想开悟。是啊,喜欢不就要自己争取嘛。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想干什么想要什么,马上就会去做,什么好的坏的后果都不管,反正先冲了再说。小时候敢,怎么长大了反而不敢?江稚怀揣着这份勇气,一鼓作气坐车到京大。然后茫然发现就这么来了,她也不知道周聿珩在哪。恰好周聿珩的一个朋友经过,江稚见过他两次,忙问他:“你知道聿珩哥在哪吗?”“小表妹啊。”朋友跟着周聿珩叫,“他去蓝调清吧了,过去不远,我现在还有点事不能过去,在二楼六号包厢,你自己过去找得到吗,要不要我先送你……”“我找得到!”江稚说完“谢谢”就往清吧的方向跑。她跑得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傍晚的风从耳边掠过,撩起发丝飞扬,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口气跑到蓝调,她在门口缓了会儿气,等心跳稍稍平复才往包厢走。包厢门虚掩,里面慢调的民谣传跟男人的声音一并传入耳中。“你是不是喜欢小表妹?”江稚推门的手顿住。周聿珩轻懒又低磁的嗓音格外有辨识度:“说什么鬼话,吱吱还是小孩。”“什么小孩,你见过十九岁的小孩?”萧昭大咧拍他肩膀,“一个手机都要被你看烂了,不要跟我说你不是在等信息。”周聿珩说不出的烦躁:“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哎哟哟,说到心坎上就废话多了?”萧昭老神在在,“你就承认喜欢江稚吧,喜欢谁又不丢人。”周聿珩半边脸陷在昏暗中,手指捏了捏掌心的手机,谁也看不出他黯淡的眸光藏着怎样的情绪。片刻,他开口:“没有,我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妹妹。”门外,江稚的手倏地垂落。如同被一个大玻璃罩罩住,听不见其他声音,她耳边反复只回响那句——“我只把她当妹妹。”好难堪啊……她想,怎么会这么难堪呢。她竟然还想表白。哪有妹妹跟哥哥来表白的。他会笑她吧,他嘴那么毒,还不一定说出什么让人承受不住的话。江稚僵硬转身,像个丧失指令的机器人,毫无生气地一步步往外走。后面有人追上来:“姑娘,你手机掉了。”“……谢谢。”江稚接过手机,那人看她脸色不好:“你没事吧?”“没事……谢谢。”江稚觉得自己没事,可走出去看见外面天全黑了,夜幕沉沉压下,有些喘不过气。她低头看手机,忽地一颗眼泪就砸了下去。砸在屏幕上四溅散开。包厢内。萧昭鄙视周聿珩:“你放屁你不喜欢!你能骗别人难道还能骗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我拿我下半身性福赌,赌你喜欢江稚!”周聿珩沉默。“我说珩哥,你从小意气风发,怎么到感情的事就畏缩了?喜欢就跟她说啊,你总不能等她嫁人了还当个哑巴吧。”周聿珩有两部手机,也有两个微信号。他私人那个微信,好友列表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昨天跟他说,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是她哥哥。她放在心尖尖的哥哥能有谁。周聿珩心知肚明。青梅竹马,对她又宠溺温柔。后面她没再发消息过来,他也没回消息过去。他想,那个微信号以后不会用了。他跟她的联系,就到此为止吧。“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周聿珩往后靠,仰头看天花板的灯光,流光溢彩落进他眼眸,却照不亮那片灰暗。萧昭何时见过周聿珩这样,从小意气扬扬、众星捧月的珩哥,竟然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她喜欢的是别人又怎么样,又没结婚。”萧昭反正觉得周聿珩不该这么消沉,“没到民政局盖章那一步就不算定论,爱情这东西,又争又抢的人才有啊!”周聿珩冷淡瞥他一眼:“我要有你这么不要脸就好了。”就像萧昭说的那样,周大少爷的人生路顺利得连颗钉子都没有。别人努力到罗马,他出生就是罗马,还在罗马建了一栋栋高楼。有家世,有相貌,脑子聪明,能力卓越。他心里设定的方案里,就没有“拒绝”两个字。尤其是感情,尤其是对江稚的感情。那份感情小时候像一颗种子种在心间,等长到茂盛的那天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盘根错系,占据所有位置。越在乎,越小心。明知道她心里的人不是自己,表白只会让她增添烦恼。还有可能,她会把他越推越远,连朋友都没得做,以后或许连见一面都是奢望。萧昭反正还是坚信自己的,见周聿珩消沉不作为,冷哼了句。“你等着吧,以后有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