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欢天喜地的带了众人去那草市与那陆寅、听南忙活着张罗喜事去也。
且不说那李蔚带着一脑子的官司和顾成一同赶路。
也不说那谢夫人热热闹闹的带人去草市张罗了自家妹子和宋家的家奴完婚。
那坂上,现下却是不那么和谐。
倒是一场让人悲愤难耐的尴尬,冷冷的让人窒息,却也是火热的让人血脉喷张。
咦?刚才还不是热热闹闹的准备办喜事的吗?
怎的就又冷又热的?冰火五重天啊?
耶?冰火五重天?澡堂子那三楼的肯定昧你钱了。
是啊,人家都是冰火九重天,偏偏给你就少了四重?赶紧找她去!
嗯,还是不去了吧,怪不好意思的,况且人家十六号技师手法还是不错的!
爷爷!各位大爷!别说了!
你们再这样说我这书就甭打算发了!好好的一本书都能让你们说的违规。
赶紧的收拾心情,回来看书了!
啊!回到书中!
不为别的,只为那陆寅将那包了医帅的纛旗的包裹献上。
宋粲拆了包裹,却未完全的打开,见了里面那大纛的一角,便是一个眼红心热,跪了捧了那纛旗久久不能言语。
咦?怎的只看了一角,便是这般的表情?
医帅大纛!那是何等的存在?
宋家,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不认得自家的这展大纛!
那宋粲,把手抚那窝作一团大纛,身上一阵的颤颤,竟不可自抑。心下一番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倒有几多叔侄兄弟战死于这旗下。又有多少先辈父兄,望了这展大纛舍生忘死!
眼前一糊,那校尉宋博元的音容笑貌且到眼前。
仍是一番英姿飒爽,头上垫盔的软幞周正青亮,身上衬甲的白袍一尘不染。如那汝州暖人的阳光下,染了金光回头望他。
一晃,却又是云深如墨,荧虫如星。见那厮如彼时模样一般,刀押身后,叉了双手,单腿跪拜,惨惨道:
“回主家,我部自圣准私募,建部百人,为禁军重骑铁甲、步人各一都编制。自治平二年老祖建部至今。经永乐、盐城、金明、平夏、洪,宥、会、青四州役,战阵过百。有盐城役最为惨烈,本部兵马去以五六。后因年老伤残不堪者,托老家主仁心,散兵为奴,名为家奴,实则养其老者数十不等。又因升迁、责罚又去其二。自绍圣三年平夏役后,老主子仁慈,不复征用,我部亲兵所剩也就是当下在册二十一名。标下自元符元年代主掌兵,曾观医帅旗下名册,过往袍泽共计千二有七,战殁八百有余。再过五年,待我等老弱不堪,医帅旗下本部,已不复尔……”
只是心下一闪,那厮相貌便再撞了个满怀,依旧口中衔了马鞭,媚笑了望了自己,含糊了道:
“小的为官人偏副,虽没本事万马军中护得官人周全,却也能做得个犬马唯官人马首是瞻也。”
那谄媚的笑脸,饶是让那宋粲眼中一片的汪洋如浪。却不敢闭眼,只能仰了头去,不想让那片汪洋倾覆。
然那泪水,却不顺他的心意,且如同洪荒野水,飞瀑而下。
倒是哭不出个声来,只是吭咔了疏解心中的闷堵。
那枯枝般的手抓紧那纛旗,直到指尖发白。唯恐一个松劲,便撒了手一去不回。
掀开包裹,细看那纛旗。
饶是一个朱肝绿胆鲜火暗血,又看得一个满眼水汪汪的模糊。
风声呜咽,好似万马齐喑。
坂下,风吹草浪翻滚,隐隐约约见荒草间,那林林而立的石堆、佛塔于草浪中起起伏伏,彷佛是千军万马见那纛旗遥拜。
手抚那大纛,却不识得朱肝绿胆上枯枝般的手且是自家的。
便两手战战恍惚间将那双手伸到眼前,仔细的看来倒是不敢相信了去。
有道是:
僵卧孤坂不自哀,
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
又闻铁马踏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