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猛地抬头,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迷彩服,沾满了尘土,脸上还有道细小的划痕,正是叶煜承。他显然是临时回来的,手里还拎着个军用水壶,看到屋里的景象,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坐在炕边,低着头认真缝衣服的林楚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楚的心跳得更快了。近距离看,这男人比记忆里更有冲击力,那蜜色的皮肤在煤油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沉沉的,像藏着片海。
她赶紧放下针线,站起身,手有些无措地绞着衣角,脸颊发烫:“你……你回来了?”
叶煜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又看了看被打扫干净的屋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楚被他看得更紧张了,脑子里飞速运转,该说点什么?说我错了?说我以后会对你好?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叶煜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吃饭了吗?”
林楚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还没……”
他把水壶放在桌上,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粗粮馒头,“你先垫垫,我去烧火。”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灶台那边。
“我去!”林楚赶紧拦住他,“你刚回来,累了,歇着吧,我去做饭。”
她抢过叶煜承手里的火柴,红着脸往灶房跑,心里却乐开了花。
有戏!看来这老公,也不是那么难勾嘛。
叶煜承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林楚看着叶煜承转身走向灶台的背影,心里那点因初见而生的慌乱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从他手里抢过火柴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故意装得自然:“你一路回来肯定累坏了,灶房油烟大,我来就行。”
叶煜承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这半年来,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以前要么是冷嘲热讽,要么是摔摔打打,连正眼瞧他都带着嫌弃。此刻她低着头,碎发垂在脸颊边,露出的脖颈线条纤细,倒显出几分她从未有过的温顺。
“我来吧。”他声音依旧低沉,却没再坚持,只是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引火。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燃,火苗“蹭”地窜起来,燎到了她的刘海,她“呀”地一声往后躲,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灶膛。
叶煜承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洗得发白的衬衫渗过来。林楚浑身一僵,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吧?”他问。
“没、没事。”林楚赶紧挣开他的手,转过身对着灶膛扇风,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她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林楚啊林楚,稳住!拿下这个男人,就靠现在了!
晚饭做得简单,糙米饭配着一小碟咸菜,还有叶煜承带回来的一小包牛肉干。林楚把最大的那块牛肉干夹到叶煜承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你在外面辛苦,多吃点。”
叶煜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把牛肉干又夹回她碗里:“你吃。”
“我不爱吃这个。”林楚睁着眼睛说瞎话,又塞了回去,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吃嘛,不然我扔了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叶煜承喉动了动,终是没再推拒,低头咬了一口牛肉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她正埋头扒饭,侧脸的轮廓在煤油灯下显得柔和,以前总是抿得紧紧的嘴角,此刻微微弯着,像是藏着笑意。
吃完饭,林楚抢着收拾碗筷,端到院里的石板上刷洗。叶煜承站在屋檐下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银边。她的动作还是笨拙,却洗得格外认真,连碗沿的油渍都擦了又擦。
“我来吧。”叶煜承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碗。
“不用!”林楚往后退了一步,手背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水缸,发出“咚”的一声。她疼得龇牙咧嘴,却强撑着说,“真不用,你坐着歇着。”
叶煜承看着她泛红的手背,眉头皱了皱,直接抓过她的手腕拉到灯下看。掌心的温度裹着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林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任由他轻轻揉着她的手背,声音细若蚊吟:“其实也不怎么疼……”
“以后小心点。”他松开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小药瓶,倒出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她的手背上。
微凉的药膏带着清冽的气味,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像电流一样窜过。林楚低着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不错。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白天院里的事,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跟那个什么黄毛没什么的,是我以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叶煜承抹药膏的手停了停,抬眼看她。月光落在他眼里,像是落了片星光。“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林楚惊讶地抬头。
“嗯。”他应了一声,把药膏收起来,“我相信你。”
林楚愣在原地,心里又酸又软。原主那么对他,他居然还愿意相信她?她吸了吸鼻子,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的叶煜承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沉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屋里的林楚背靠着门板,手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脸上却笑开了花。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林楚彻底改了往日的做派。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叶煜承训练回来,她会递上擦汗的毛巾和晾好的白开水;他的军装脏了,她学着用板刷刷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晚上他看书时,她就坐在旁边缝缝补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