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竟因这些不速之客意外地成了他们的掩护。
陆烬将车停在最近的服务区,利落地下车检查车身。
另一侧,隼时雨扶着脚步虚浮的江衍刚站稳,他便猛地冲向花坛边缘,一阵剧烈的干呕涌了上来。
江衍只觉得胃里像被搅碎了般翻江倒海,万幸今晚吃的不多,否则此刻怕是要吐得更狼狈。
隼时雨见他除了脸色发白、反胃,没别的外伤,便转身走向停在暗处的inkas哨兵,拿出他的大包,修长的手指翻飞间,零件被一一卸下。
车身侧面嵌着几个狰狞的弹孔,两边的车门上还添了一道长长的刮痕,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好在其余部件看着并无大碍。
陆烬又侧耳听了听发动机的动静,确认没伤及要害,仪表盘上的指针也稳得很,仍能继续上路。
他检查完车况回头,见江衍还蹲在花坛边没缓过神,便从副驾驶拿了瓶矿泉水走过去。
冰凉的瓶身贴上江衍因为难受滚烫的脸颊时,他因为太过难受,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看着他慢吞吞转过头,眼底蒙着层水汽似的迷茫。
陆烬忍不住轻笑一声:“快漱漱口吧,一会儿给你找颗薄荷糖,会舒服些。”
江衍愣了愣,才迟钝地点了点头,接过水拧开瓶盖。
等三人收拾妥当,陆烬重新坐进驾驶座。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发动引擎,朝着另一个方向进城。
夜色渐浓,车灯劈开前路的黑暗,可惜能见度有限。
首都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啊,抬头望去,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能见度低得像蒙了层磨砂玻璃。
北风卷着黄沙呼啸而来,在城市上空罩上一层薄薄的土黄色纱幔。
陆烬驾车跟着隼时雨指引的方向,最终开进一处靠近三环高档小区的地库。
他们将车往地库随便一停,从后备箱拎起装备,跟着隼时雨乘电梯进了一栋单元楼。
20楼的大平层视野开阔,空间也足够宽敞。
一行人进门后没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
隼时雨和陆烬分开来仔细检查房间和窗户。
落地窗玻璃外,本该是现实世界里灯火璀璨的首都夜景,此刻却在沙尘笼罩下显得朦胧而疏离,多了几分诡异的沉寂。
“这里是新小区,人口稀少,应该还算安全。”
隼时雨伸手拉上两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将窗外的沙尘与夜色一并隔绝在外,“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江衍的胃还是不太舒服,他默默拿起桌上的一瓶水:“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罢随便选了个房间便推门走了进去。
隼时雨看着那扇门合上,侧耳听了几秒,确认门内没再传来动静,才转身走向吧台。
陆烬正坐在吧台前,指尖捏着个玻璃杯,里面的水被他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我们查不到的?”隼时雨随手拨了下肩头垂落的几缕金色长发,指尖划过发尾时微微用力。
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今天那帮人装备精良得过分,连警备机器人都敢硬抗,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更蹊跷的是,他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江衍已经进了首都地界?在镜域这种断了通讯的地方,消息也太灵通了。”
陆烬仰头喝下一整杯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他将空杯往吧台上一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沉思了片刻后开口:“我们部队的权限按理说够高了,但查他的资料也查不全。唯一的可能是,他涉及的研究属于国家级最高保密级别,这种级别的档案,整个系统里能接触到的人屈指可数。”
隼时雨转头看向他一缕金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颊边,扫过眼角那道疤痕时:“那你这么想?”
“我在想,这帮人费尽心机要抓他,肯定跟他的研究脱不了干系。”陆烬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但什么样的研究,能在这个世界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你说,会不会他的研究跟异能量有关?”隼时雨挑眉,琉璃般的眸子在昏暗中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
“应该不是。”陆烬摇摇头,眉头拧成了个川字,语气带着笃定,“我看过他的档案,上面写的是脑机接口。这方面我了解不多,但按现在的技术,应该还不完善,目前也只有刺激运动神经的功能,原本是为了帮助病患恢复的。”
隼时雨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指尖捏着杯壁转了半圈:“既然费那么大劲,会不会是他们发现,江衍的研究能促进异能觉醒,或者大幅提高运动神经反应速度?”
陆烬听完还是摇头,指尖的敲击声停了:“可能性不大。促进异能和提高运动神经,靠系统升级就能做到,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出围堵。”
小口喝水的隼时雨眉头就没舒展过,他放下杯子:“今晚上半夜我守着,他们这次没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换班吧。”陆烬抬眼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一人两个小时,这样都能歇口气。”
“好。”隼时雨点头应下,转身走向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过楼下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