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戟朦胧中睁了睁眼,把人往怀里圈得更近一点,才又缓缓睡去。
陈麦宁是被烫醒的。
她想掀开他的胳膊,却被他更紧的困住。
“月牙儿,月牙儿……”他不住的呢喃。
“沈戟,你发烧了,我去叫医生。”她干脆直接往下钻了出去。
沈戟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世界,没有一点光亮。
他用耳朵和手指触摸这个世界,再躲回黑暗里陷入新一轮的崩溃。
他慢慢的习惯着:崩溃,去黑暗里自愈,再崩溃,再去黑暗里自愈……
他等啊等啊,怎么都等不到高悬于天的月牙儿照亮他。
好绝望啊!
他喜欢的那个人,那张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沈戟,沈戟。”
是谁在叫他?
有温热的水流到他的嘴里,抚慰着他干痛的嗓子。
还有他喜欢的,他熟悉的,属于月牙儿的清润玫瑰香。
他不停的喝着水,直到那柔软从他嘴里离去。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他又看不到了吗?
忽然,他的眼睛上,有柔软的触感落下。
“沈戟,睁开眼,你看看月牙儿。”
他忽然笑了!
月牙儿叫他了。
沈戟努力的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红红的眼睛。
整个世界,乍然明亮。
“老婆,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月牙儿。”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
“你终于醒了,沈戟,你要是不用一辈子报答我,我跟你没完。”
柔和的女声即使在抱怨时也带着几分娇嗔。
陈麦宁揉了揉疼痛的眉骨,她一晚上没睡了。
要不是怕他把自己烧成傻子,她才不会这么辛苦。
发烧了话还多,一会儿喊着好黑好黑,一会儿喊着月牙儿。
“嗯,用一辈子报答你。”
陈麦宁直接在床的另外一边躺下,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沈戟又是幸福又是心疼,一颗心被捏了又揉。
月牙儿看起来有些累,眼睫安静的排列着,遮住了漂亮的眼睛。
“我的往后余生,都是你的,月牙儿的。”
他就这么侧脸看着她,他的大床上,躺着他和月牙儿,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沈戟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那里的伤,不知道多久才能结痂。
他让医生缝合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不知道会不会是他身上最漂亮的疤。